神御天下_第319章 瞒天过海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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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龙宫离开蛟群继续前行,隐隐约约已能看见青绿海岸。
  沈渐把玩着一块石头,与无生谷切割来的砻青石差不多,质地稍粗,整体呈青黑色,“这种石头除了拿来磨刀,还能做什么?”
  “你若卖给曹家,就这一块,能换回十万上品灵髓。”张高山耐心解释道:“砻青石是蛟龙之属栖息礁石,也是蛟龙之属化形、破境时遭受天劫,礁石残余物,常年受蛟涎腐蚀,最后又得雷火洗炼不化,其坚硬度可想而知,上附神异,用来磨刀最好不过,当然炼制成器,更是难得,不过此物太过罕见,没人会暴殄天物,拿此炼宝,我想现在能真正识得此物的,也只有我张家人了。”
  沈渐将手中这块双手递出,“反正不止一块,这块就当前辈当中间人报酬。”
  张高山乐不可支,也不客气,马上收好。
  藏龙岛大厅里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的海鲜和刚从果木烤炉上拿出来的烤肉散发着香味。
  大厅的灰石墙上挂满了各种兽皮和鱼皮,一排百宝阁上还放置着罕见白色独角,尖锐而细长,据说来自一种深海大鱼;四角以一人高,深红似血的珊瑚树托起承露盘,上面摆满了婴儿拳头大的明珠,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  大厅里还有路过藏龙岛做客的伶人,拨弄着沈渐不认识的琴,用一种古怪的语言高唱歌谣,曲调悠扬婉转,虽然听不懂内容,但能从曲调和歌者悲怆的嗓音中,听出这是小伙子离开心爱姑娘时的离别倾述。
  这并不是专门为沈渐接风洗尘举办的晚宴,家主甚至都没有向家族其他成员提起沈渐的名字,只说他姓沈,刚认识的朋友。藏龙岛平时就这样,经历一天辛苦后,聚在大厅,男女老少一同享受夜晚轻松惬意的生活,也不全是张家人,还有不少依附张家为生的船主、商人。
  整座岛就像一座热闹的山村,完全没有别的家族那种等级森严的肃穆。
  藏龙岛的酒很烈,喝上一口喉咙像着了火,一直能从嘴巴辣到出口;酒杯很大,大小基本上跟碗差不多。
  好几个年轻酒蒙子把他当成了来岛上做买卖的生意人,兴高采烈围过来灌酒,不喝还不行,男男女女扯的扯衣袖,勒的勒脖子,只要敢拒绝,这些家伙真打算把酒直接灌进他嘴巴里面。biqubao.com
  张家人作风比北大陆还要彪悍,张高山也不出面劝,孤悬海外的生活相当枯燥,喝酒就是家人们打发日子的最佳娱乐。
  酒到兴头上,他们彼此吹嘘起各自出海、捕杀海兽、到处留情的故事。沈渐听得津津有味,他们的经历绝对比书本上知识生动有趣。
  张晓寒好像与他这些堂兄堂妹的直爽开朗不太一样。
  张高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,笑着压低嗓门道:“大家都是自己人,我就不瞒你了,明珠城那场婚礼其实就是走个过场,拿来做一出戏。”
  他见沈渐惊讶,咧嘴笑了起来:“七阀早就料到女帝是在借战争清除势力,我们这些历史远比王朝长久的家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,萧家除外,他们当年背弃盟约,夺取天下的行为,已经等于宣告退出七家誓约,所以才会让借帮助女帝的机会,向她提出公主下嫁,只有办上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,才能瞒天过海,将其他五家重要资产,大规模运送到海外岛屿保存,他们也会把家族里有前途的后人陆续送来,将来真的与朝廷翻脸,各家也能保留个香火传承。”
  他拍了拍沈渐的肩膀,说道:“张家知道此事的人不多,晚辈都蒙在鼓里,张晓寒那傻小子也一个样,他从小在明珠城长大,受仙朝影响大,生活习惯跟与公主差不多,倒也不会亏待了她,老夫听说那位公主是沈师亲传弟子,这点请你放心,张家不会因为她是周氏亲生女就会对她有所怠慢。”
  “萧家现在已经没落了。”酒喝得太多,沈渐脑袋有些发懵,下意识里他还是想为萧渃那支人做点什么?毕竟萧渃的死与自己有莫大关系,照顾他的族人也是应尽之责。
  张高山道:“老钟已经来信提过了,我也派人去了青田,前提是他们必须自愿,而且大家得相互信任。”
  沈渐道:“嗯。”
  张高山眨了眨眼道:“南梅家大小姐这次也在名册中,我想婚礼期间她就会接到家书。”
  沈渐怔住。
  “还有你的几个朋友。”张高山打着酒嗝:“因为萧家生变,女帝并不想让七大家准备过于充分,可能会加快战争准备。”
  沈渐道:“你的意思是,王张、曹十三、御谢拓他们也会来?”
  张高山点了点头,说道:“各方势力都在蓄势,表面一团和气,暗地里已经剑拔弩张。”
  沈渐蹙着眉,“她不怕七阀掀桌子翻脸,五宗态度又是怎样?”
  “翻脸,七阀除了张家孤悬海外,女帝暂时拿不出办法解决,御守谢家的北齐如今驻扎的仙朝军队比北齐还多,翻脸北齐第一个消失;然后是天南梅家,陇北如今掌握在周家人手上,这次去北齐海训折返军队皆在陇北集中,据梅家估计,陇北至少聚集了二十万人马,大多是周匹夫训练出来的精锐;北境方面,东柳静穆名义上还有五万精锐,那也给女帝驻军河东留下的借口,他们的主要目标自然不是东柳这五万人,而是琅琊城。”
  张高山大口喝着酒:“至于曹、钟、萧三家早就是瓮中之鳖,打掉梅谢,三家还有反抗机会?”
  “至于五宗,有天师道压着,再加上一个天问楼,还能翻得了天,何况五宗又不掌握朝廷经济命脉,本来就不在女帝打击范围内,她只需要让五宗不介入清除七阀计划就行了。”
  “为什么跟我说这些?”沈渐心怀惴惴。
  “告诉你这些,是老钟的意思,他没有提前告诉你,就怕你忧思过剩,耽误修行。他跟我们几个家主商量过,原本是想让你尝试着慢慢悟出六家的天门碎片,送往海外早准备好的退路保存,谁承想萧家得到消息太快,提前动手将你截走,以至于大家完全没做好准备。”
  “那你们准备把所有天门碎片都运出来?”
  “运不出,七家的天门碎片无法炼化,不过大家都做了准备,六家联手,在各自的天门碎片上做了秘境禁制,一旦朝廷动手,阵法将开启,到时除了掌握开启钥匙的六家指定人物,没人能打开秘境大门,现在就看萧家愿不愿意这么做。”
  “大天师也不能?”
  “你以为七阀这万年白混的,哪怕天问楼和天师道联手,再加上有气运加身的女帝,想强行开启,哼,除非他们不想活,愿意把成果留给后人。”张高山相当自信,的确有自信的底气。“温老和陆大天师都不是那种甘于牺牲自己的人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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