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309章 敢叫湖山换新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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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芮文道心神一敛,双手合抱阴阳诀,团团一揖:“不知萧家哪位长者在此,还请出来一见。”
  灵契飞剑砰然消失在沈渐手心,灵契物就是这样,虚实相间,只要不被第一时间击碎,很难捕获并切断联系。
  沈渐无意锁拿他的灵契之物,双臂环抱胸前,静静看他表演。
  连叫三次,未见萧家人出现,反倒是宗道堂那边有人说话:“芮大宗主敢情认为萧家人对你下手。”
  声音来自宗道堂之上,循声望去,屋檐之上,坐着一人,青衫闪耀蒙蒙光彩,却不是王张是谁?
  芮文道冷笑:“若无萧家人放水,你等如何出得了青田?”
  王张呵呵道:“我要告诉你萧家前后两任家主都已请人吃席,家中十六位长老挺了八个,你会不会觉得惊讶?其实不用惊讶,很快你就要去见他们,到时哥几个凑两桌马吊,还有余人接下,岂不快哉!”
  芮文道放声大笑,好像听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。
  他的反应都在沈渐意料中。
  “在场诸位都是湖山宗前辈,可知我们来做什么?”
  执律长阴沉着脸,说道:“听芮嵘对阁下称呼,沈师可是传闻中那位随王郎东行,一路杀到沧浪的年轻人?”
  沈渐道:“就没听芮宗主提起过?”
  执律长道:“芮宗主做事向来自有主张,可不是我这个执律可以过问的。”
  沈渐心头立马有数了,至少今天这座湖山岛上,芮文道并不占据人和之利,他们三人来此,本意就是要让芮文道身败名裂,从此再无翻身之日。
  报复不一定杀人,最好的报复,就是夺走仇人最在乎的东西,让他在懊悔中凄凉度过下半辈子。
  沈渐这才将视线移向芮文道:“冤有头,债有主,芮宗主与令公子欠下的债,准备如何来还?”
  还是有不少湖山宗掌权修士有挺身而出的冲动,不过执律长一个眼神,令不少人放弃了这种想法。
  在执律长的带领下,多数人已经后退,与芮文道身边稀疏的五六人形成了鲜明对比,看起来这位宗主平时没少干天怒人怨的可恶事,身为宗主关键时刻竟得不到多数支持。而且站他一边的多为年轻人,正是热血最容易上头的年纪。
  芮文道神色依旧淡定,说他一点不紧张,肯定是假话,由此可见,此人修心还是相当有成就,至少山崩于前不变色这份气度,也有不错的卖相。
  “沈道友打算问剑呢!还是坐下来谈判?”
  沈渐反问道:“芮宗主认为还有谈的必要?”
  芮文道摇了摇头,目光依然顾盼游移,他还是不相信来的只有这三个,三人中修为最高的沈渐,在他眼里也僅僅只有道境天元大圆满,其他两人道境天元不到,充其量就算个半步天元。三人加起来,他都不放眼里,还怕领剑分生死?怕的只是萧家高人躲在背后,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
  沈渐道:“那就请芮宗主划出道来?”
  芮文道沉吟着,左臂张开,手掌虚握,一道黑光自远处急掠而至,自行入掌,正是平时随身佩剑,右手握柄,双手一分,呛一声,剑光夺目,出鞘三寸。
  “那就打到一方主动认输。”
  沈渐笑道:“芮宗主还真是快人快语,不如再加上一个彩头。”
  芮文道冷笑:“你说……”
  沈渐道:“谁输,谁废去一身修为。”
  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就冲了出去,双手反握腰后横刀,前冲的速度并不算快,也不如平常迅猛。
  芮文道冷哼一声:“找死。”
  长剑完全出鞘,化作一道闪电,疾斩沈渐面门。
  几名支持者大声叫好起来,喊声如雷,带头叫得最响的不是芮宁是谁?
  喊声未落,他猛感觉到肩膀一沉,有人无声无息将手臂搭上他的肩头,扭头看去,正是刚刚还在宗道堂屋檐上坐着的王张,差点没吓得屁滚尿流,下意识挣脱,肩膀上手臂重逾千钧,森森剑意直透骨髓,哪是他能摆脱得了的。
  王张笑嘻嘻道:“他们打他们的,我们不如趁此机会打个小赌。”
  沈渐脑袋一偏,就在剑光闪电快要劈中身体前,侧身闪过,不等他站稳,又一道接踵而至……
  芮宁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王公子想赌什么?”从父亲出剑从容不迫的姿态,和沈渐狼狈躲避,很难近身半步的形势分析,父亲胜出这场问剑只是迟早的事情,所以他一点都不心慌。
  ——大不了王张狗急跳墙,拿自己威胁父亲,这样一来,不管父亲如何应对,刚刚在同门面前丢失的口碑自然会逆风翻盘,况且有父亲在,就凭一个道境天元的王张能真正在父亲面前控制住自己。
  王张道:“跟他们一样,用一身修为来赌,如何?”
  芮宁内心狂喜,面上却是喜形不露于色,“就怕王公子到时不敢认账。”
  王张道:“立个血誓。”
  他不由分说,抓起芮宁一条胳膊,手掌顺胳膊往下捋,直至指尖,一大鲜血喷泉也似激射出来,不等散开,王张手指连做几个手印,便将鲜血画出一幅契咒模样,自己则一指点去,只用一滴血珠点睛亮胆。
  契誓已成。
  苍岚轻声问道:“那沈渐近年搞出这么多大事,杀太子,斩皇族,又随王郎一路杀了那么多仇家,就真只个天元?”
  执律长面露微笑,淡淡道:“重要吗?”
  苍岚道:“当然重要了!芮氏父子不垮,湖山宗迟早一天会毁在他们手里。”
  执律长侧脸瞥了眼,视线在她脖子以下游移,笑道:“你也不用脑子想想,这年轻人能与王郎同行万里,他们之间能没点关系。”
  苍岚脸一红,垂目说道:“师兄意思是,无论如何,芮家父子这次都摊上了大事?”
  执律长呵呵一笑道:“我等只需从旁静观其变即可,别忘了王郎与祖庭那边是什么一层关系。”
  苍岚豁然开朗,一脸春风。
  只听得王张大声说道:“已经搞定。”
  他这话明显就是冲正狼狈躲避重重剑光的沈渐喊的。
  “搞定,搞定什么?”
  “就这种境界能改变局面?”
  没人能马上转过弯。
  就连境界与芮文道相差无几的执律长也没能相通。
  就在这时,沈渐往前走出了一步,看似很小一步,行动也不算快,剑气直落,转瞬便到了眉心,将触未触一霎,闪出一道刀光,剑气砰然炸开,剑光流散。
  再看时,沈渐与芮文道肩膊相挨,相向而立。
  两人都站着没动,空气中嗤嗤流转的剑气骤然消失。
  数片剑气震落的树叶正飘飘荡荡坠向地面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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