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显然,参悟过天门碎片后的观象会有一段时间的不应期,当然归墟那次除外,毕竟归墟里面有无数魂魄给他提供补充体能的能量。 沈渐刚问出一句:“你是谁?” 三脸六臂的女人就扭动着相当妖娆的腰肢,微翘的蜜臀,修长的大腿旋转着冲了过来。 速度快得惊人,声势更是惊人。 王张口吐真言,灵契状态尚未展开,剑影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前面。 沈渐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就往后飘。 独孤通常这种时候都用不着担心,他的反应能力远强于王张。 不讲理的女人见多了,不讲理到上来就动刀动剑的沈渐还是第一次遇上。 他很快从她的身法中看出端倪。 ——这个女人极大可能就是他们冲进山洞前,那道夺目金光后的仙境强者。 霎时间,树林间,树梢上全部被剑影覆盖。 沈渐拔刀,锋芒挥出,斩开一条缝隙。 不等冲过去,剑影很快就在缝隙外重新构织出一道防线。 六条手臂三张脸,无论视角还是攻击速度,几乎达到了无懈无漏的地步。 最令人惊讶的还不止,她的剑影好像长有眼睛,如此密集的挥剑,竟然没有斩落一片枝头嫩叶。 沈渐只能拖着王张在树林间东躲西藏。 独孤也相当狼狈,脸上全是一条条血口,身上那件飘扬的青衫火花四溅,剑锋划过的嗤嗤声就没有断过。 “你他娘的……” 粗口刚刚爆出,他身上就多挨了两剑,强劲的力道打得他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树干上,喀嚓声中,一人围抱的参天大树从中折断,还没倒落下来,整棵树就支离破碎。 逃回缝隙里面的退路已经被剑影堵死,他们困在了漫天剑影之中。 沈渐大声道:“你同伴又不是我们杀的,干嘛找我们出气。” 刚一开口,他的肩膀也挨了一剑,踉跄几步,总算没有倒下,中剑处血糊一片,愈合也平常慢了很多。 王张的灵契形态刚一展开,两条金属翅膀就被割下、斩断,只能忙不迭默念真言,将灵契形态收回,察看之下,受损尚不算严重。 沈渐道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 三面六臂的女人这才开口道:“告诉我怎么避开那头怪物。” 沈渐马上停下脚步,将王张推到树后,道:“只有我知道该怎么进去,你要是想去,先放了我的朋友。” 女人并未停手,剑影层层叠叠。 “我怎么可能相信你?”biqubao.com “信不信,你也得信,总之你想进去,除了我别无他法。” “当然有办法,杀了你朋友,带你进去就好了。” 沈渐真觉着这女人没法交流,反手就把刀架到了自己脖上,“你不放,你就永远别想进。” 他真的想自杀吗? 女人不敢赌。 她看得出,三人当中沈渐最强,而且还是做主那个,其他两人的气机很普通,不太像能够安然无恙走过无生谷的人。 她停止了旋转,一只手捏了个剑诀,正面那张脸嘴唇微启,吐出一个字:“收。” 漫天剑影如获敕令,凝而不散,从四面八方朝三人所处方位飞了过来,结成一座方圆十丈,极其绵密的剑影大网。 下一瞬,树林里面响起一连串嚓嚓声,仿佛有人用刀在树皮上刻画。 他们周围十丈内,每棵树干上都出了细细的剑痕。 独孤喘着粗气,只能干瞪眼。 王张也一样背心贴着树干,一动不敢动,生怕只要一动,剑影就会彻底收缩,将身子切成无数块。 境界上的碾压对他们来说也只有无可奈何的份。 女人盯着沈渐,冷冷道:“我会把你朋友们困在此地,我也会警告你们最好别动,要不然牵动了剑阵,我可没法保证你们不会死在剑阵中。” 沈渐道:“我怎么能保证你达到目的后会放走他们?” 女人道:“任何术咒阵法都不可能长久存在,三个时辰后,此阵自然消散,那个时候,想必你已经走过那头怪物势力范围吧!” 真不好糊弄。沈渐看得出,事实如此,女人也没说谎,两手举在半空,道:“能不能打个商量,拿点食物出来让我充饥,要不我可没法保持全神贯注。” 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眼睛扫了下四周,抬手一抓,一头黄羊便从林中飞了过来,重重撞进沈渐怀中。 黄羊个头不小,四肢还在不停乱蹬。 “这怎么吃?”沈渐大声抗议。 女人正眼都没瞧她,盘膝原地坐下,冷冷道:“给你一个时辰。” 沈渐又道:“能不能让我那位朋友过来,总得生火找柴,烧烤,这些都……” 女人又挥手了挥手,独孤就给虚空抓了过来,一大堆树枝树叶也堆到面前,不过全是青绿,显然是她用剑意从附近树上割来。 沈渐道:“你会不会过日子……” 这一次女人没有再给他面子,一道剑光飞过来,把他砍翻在地,胸口又多条血口。 独孤叹着气,好容易用真气搓燃树枝,三下五除二剥开羊皮,捏了个御水诀,弄来清水,稍加清洗,抽出刀将羊肉分成小块,抹了些从储物法宝里面取出的佐料,就在火堆上烤了起来。 火不大,噼啪不停爆响。 王张就在身边树后,触手可及,三人不敢说话,生怕引来这女人的剑光,只能眼神交流。 交流也交流不出啥名堂。 他们三个联起手也打不过,逃也逃不了,除了认命也没有其他办法。 一个时辰后。 三面六臂女人带走了沈渐,身影消失在石壁缝隙间。 时间仿佛凝结住了,从来没有感觉过两个时辰的光阴会如此漫长。 嚓嚓嚓嚓,四周树木一连串细密轻响,剑阵消失在空气之中。 两人赶紧起身,纵身便朝大湖对岸掠去,一口气跑出百里。 独孤不住揉着心口,先前三面六臂女人那一剑对身体伤害并不大,但无意间牵动了体内冲突血脉,他现在气血不稳。 王张道:“他真的会跟过来?” 独孤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摆脱那个女人,而且一定会拖够两个时辰之后。” 刚刚三人无法以语言交流,沈渐便用最简单的方法,用串肉的树枝在地上写下了这个地名,他和独孤对舆图很熟,一个地名足以让对方明白。 三面六臂女人当时根本没留意,很难察觉他们之间的小动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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