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 冲进山洞数百丈后,独孤犹自惊魂未定。 沈渐摇摇头。 其实他知道,因为观象已经告诉了他,外面那头九头怪蛇并不是真实存在,而是此处那块天门碎片神意具象显化。 显化出来的具象同样具有极强攻击性,当然比起真身,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,与神道宗用符咒或术咒请出来的神明天仙有点类似,能力差不多炼虚境界上下,灵智稍有欠缺。 “我只知道后来出现那个人,很可能就是那三个藏在暗处的同伴。” 王张道:“感觉那人境界很强?” 沈渐道:“仙境,洞神。” “我的娘!” 王张失声惊呼。 沈渐道:“放心,应该进不来。” 王张不信,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 沈渐道:“要是他能强行突破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 独孤忧心忡忡道:“要是那头怪物进来,我们不一样没命。” 沈渐指了指山洞,说道:“这里他能钻进来?” 独孤看着四周,山洞狭窄,阴暗潮湿,不安的心稍稍安稳了些,还是忍不住道:“那我们怎么出去。” 沈渐没有再回答,径直向前走。 山洞极深,越往里面走越黑暗。 拐了不知道几道弯,沈渐停了下来,前方也没了路。 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屏风般挡在了前面。 用不着伸手触摸,他已经知道这块石头便是天门碎片之一。 独孤和王张都参悟过,对这种独特的气息并不陌生。 不用多说什么,三人齐齐坐下,内观照视沟通这股来自异域天外的神意天韵,找寻与各自契合的修行之道。 沈渐脑子里面又开始轰鸣,无数文字倾泻而至。 “老家伙,能不能慢点,把话说清楚,那头怪物究竟是个什么来历?” 他强忍着大量文字输入带来的不适,想从观象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知识,往往在这种时候,观象才会稍稍松懈,说些他的过去曾经。 观象这次比归墟时轻松多了,从他说话的口气就能感觉到。 沈渐发现,但凡每次观象嘴里,对天门碎片称谓是神意,表现就会轻松很多,灌进脑子里的知识也没有那么狂暴难受。 观象道:“他是神,位阶不高,相貌丑陋,却又精通变化,以貌惑众,最喜以生灵气运为食,属于神域江河湖守护神之一。” 沈渐道:“好像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详细提到一位神灵?” 观象嗤的轻笑道:“死了的神,说点也没啥!” 沈渐讶然,“神也会死?” 观象悠悠道:“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什么叫死什么叫生,如果魂飞魄散就称之死,神当然会死。然而魂飞魄散也有不同的散法。有的不再留恋创造的一切,主动散去神元,神念散布宇宙星辰,天地皆为神念,万物皆为神意,这种死,你能说叫死?” “有的被动打散神魂,神躯化作烈日星云,再无重聚之日,这种死,似乎更相似于你们语言中定义的生死。” “这里出现这位,便属于后一种情况,不过他位阶较低,死后残躯留在了天门之外,形成星云怕是没太大希望,几块乱飞的大石头还是有的。” 说到这里,他笑了起来,似乎在嘲笑别人的无能。 “他的几滴精血随着他自己炼化出来的天门部分坠落至此,孕育了此地最初的一拨化形妖物,这些妖物的繁衍生息,图腾信仰所带来的气运,又反哺了这块带着他神意精血的碎片,年深日久,便造就了它的真身具象,不过没有理智,只有本能。” 沈渐笑道:“岂不是说,你要是炼化了碎片,就能收获一个不会消失的强大帮手?” 观象道:“这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。” 沈渐乐不可支道:“那就炼化它,有这么个强大不怕死的帮手,出去行走江湖,还不得横着走。” 观象道:“好的,耐心在这里等三十年。” 沈渐顿时没了兴趣,“我呸——你玩我?” 观象呵呵:“玩你又怎样。” 沈渐道:“既然你嘴里的神灵和仙道能够炼出通往我们这里的天门通道,他们为什么不再次炼出一座,再次过来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?” 观象轻蔑地笑道:“重新炼,谈何容易,当初他们是抱着同样的目标,神灵和仙道才走到了一起,勉强为这方天地打造出了一座通行之门,随着天门崩塌,双方自然都在责怪对方,结果就是战争!他们的战争可不像这里,没有几千上万年能收手,你想想,大家都打得你死我活了,谁还在乎当初共同目标呢!” 这些话无头无尾,也没有指名道姓,也是观象一贯风格。 沈渐只能懂个大概。 “照你的意思,不管是清虚洞天的上界仙人,还是归墟主人,包括这位神灵,都是在进入通道后因为相互不信任,爆发战争而陨落的?” 观象兴致颇高,笑道:“天门初开,这些家伙合作正好处在蜜月期,怎会打仗!他们都是被天门崩塌给湮没的看门人,崩塌来得太快、太突然,双方派出探路小队刚刚穿过天门,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,天门就塌了,想跑都来不及。” 沈渐狐疑道:“你好像亲眼见过似的?” 观象大笑,“我当然亲眼见过,因为我也是那时候到的这里。” 沈渐怔住。 观象道:“有些事,将来总有机会告诉你,现在你还是专注你的修行。” 每次他说出这种话,就表示他已经打算结束话题。 沈渐赶紧道:“能不能详细说说这位陨落神灵,你能说的不就只有他?也让我对将来有点心理准备不是。” 观象叹了口气道:“他叫相柳。” 沈渐还等着下文呢!结果观象说完这句又没了下文。 他大声抗议道:“你总不能说个名字就完了吧!” 过了半晌,观象才悠悠道:“刚才我已经说过了,他是神,位阶不高,你还想知道什么?” 沈渐不满道:“至少说说,他若真身出现,刚刚那位仙境洞神能接他几招吧!” 观象道:“看他一眼都会魂飞魄散。” 沈渐道:“这还是低阶?” 观象道:“对我来说是。”biqubao.com 不经意间,他又在得意地暗示他当年的强大,有些方面,观象跟王郎真有些相似。 也可能是出于强者的自信!谁知道呢! 沈渐更关心眼下。 “他不会进来把我们全干掉吧!” “不会。” “为什么?” 观象道:“你从王陈那里得来那块碎片,就是从这块碎片崩出去的一个角。” 沈渐道:“啊!” 观象道:“你不是一直想帮你朋友解决血脉冲突吗?包括鹄鸣山上那几个,还有你那个失意的朋友。” 失意的朋友指的就是王献。沈渐道:“啊——” 观象道:“这块碎片对炼气运之属很有帮助。” 沈渐眼睛一亮,随即黯淡。 炼气运对王献来说,现在还有什么用处?总不能让他像王陈一样,着手准备杀他亲娘吧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888/6884979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