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240章 沧浪城中聚风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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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时候,沈渐崇拜三十六仙将,在他儿时记忆中,收藏在自己那间小小安乐窝中的图画书无一不与仙将传奇故事有关。
  这跟柳氏立朝称帝后对,开国仙将们传奇故事,不遗余力宣传脱不了关系。
  有时候诉诸笔端的力量远比刀枪更能凝聚人心。
  九岁前,他只认为三十六仙将是正义的化身,而开国仙帝,就是那个呼风唤雨,能让仙将们勇往直前,开疆拓土的神。
  而现在一个著名刺客在他身边大谈维护正义公平,如果不是经过京都之变和一场平叛战争,他可能会毫不犹豫跳起来痛斥此人无耻。
  仙将,尤其是周匹夫之流的开国仙将们,形象已经在心里崩塌。
  刺客又何尝不能成为平衡统治者行为的砝码呢!
  自己不也为了公平和心里面那口出不得怨气刺杀了太子!
  也许影阁真正看中的正是这一点?
  “我信。”
  这一次他语气坚定了很多。
  徐轻裘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“我知道你会信,但这并不是我今天找你的理由。”
  沈渐心里又生起了寒意,赶紧喝了口酒压下。
  徐轻裘悠悠道:“我来,是想劝你离开沧浪城,这座城市已经不是你这种境界能够掺和的地方。”
  沈渐眉毛轻挑道:“但我答应过王郎,要守他到伤势恢复。”
  徐轻裘用脚尖轻轻划水,“重义守诺是很好的品质,然而为此失去生命,那就是最大的愚蠢。”
  沈渐垂下头,喉咙被酒水塞满。
  徐轻裘轻声道:“王郎面对的,是他自己的战争,不应该是你的,你已经信守承诺把他送来了这里,做得已经足够多,足够好,他不应该把你继续留在自己的战争中。”
  沈渐嗯了一声。
  徐轻裘笑道:“我再告诉你一些旧黄历吧!”
  沈渐侧脸看着他,突然发现这个巅峰上恶名昭著的刺客脸上竟多了几分祥和。
  徐轻裘问:“你知道王郎为什么来这里?”
  沈渐摇头。
  徐轻裘语调低缓道:“他的第二位夫人就是死在了这座城市。”
  沈渐愕然。
  徐轻裘又问:“你知道东海的另一边是哪里?”
  沈渐知道,但他还是摇头。
  徐轻裘道:“魔天,魔天大陆。”
  他突然笑了起来,得意道:“很神奇吧!这也是很少知道的事实,因为只有仙境修行者,又有充裕的时间,才会知道这个秘密。”
  沈渐道:“为什么魔天从来没从东岸攻打过仙朝大陆?”
  徐轻裘道:“那还简单,因为这条海路比西海漫长数倍,一路上还得经过无数风暴海域,魔天总不能派几十个仙境就妄想拿下仙朝吧!”
  沈渐认可他的说法。
  徐轻裘道:“当年王郎逃出魔天,走的就是魔天西海,他夫人就在这里登陆,然而他被七大魔将纠缠,被困海上,等他摆脱纠缠赶回这里,其夫人已经死,其幼女被魔将带走,而前来接应他的五位仙将也正好出现。”
  沈渐从金雪那里听过这个故事,当然以前那个金雪已经变成了现在的狐国之主月弦。
  徐轻裘笑道:“以前你听过这个故事?”
  沈渐道:“骆道人带我去天问楼遗址看过那几块石碑。”
  他没有说谎,只不过巧妙地让别人产生错觉罢了。
  徐轻裘嗯了声,道:“骆道人知道这些不奇怪,他能告诉你,很让我意外。”
  沈渐呵呵:“还不是王郎在城外砍过我一剑。”
  徐轻裘似乎知道,所以没问。
  “后来的事情,既然你知道,我也就不用再说,现在你该知道王郎为什么受了重伤还会来这里的原因了吗?”
  沈渐道:“他想在这座城了结当年那桩恩怨?”
  徐轻裘默默点头,道:“这只是我们的猜测,他究竟想做什么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”
  沈渐道:“可他现在这个样子,怎么了结?”
  徐轻裘道:“一心向死的人,谁敢说他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  沈渐道:“如果来的人不是他的仇人,他岂不是白死了?”
  徐轻裘笑道:“你放心,当年杀死他夫人的那个人一定不会让他真的死,因为他想得到的,不只是王郎的命,还有他藏了二十年的秘密,那个秘密也许只有魔天和杀死魔天公主那个人知道。”
  沈渐道:“那你们来?”
  徐轻裘悠悠道:“杀他啊!那个秘密是什么?不杀他,怎么会出现。”
  沈渐怔住。
  果然不愧是影阁出来的人,想法总是出人意表,思路清奇。
  也怪不得他们,别人脑子里面没有观象,很难站在高处看清全局,只能通过猜测猜到王郎手上的秘密可能与魔天有关,很难一语中的指明就是‘天门’碎片,毕竟那种东西对他们来说,大部分不可移动,不可炼化,帝王石之所以被炼化,也是因为其本身道韵不全缘故。
  举一反三去想,王郎手上那块,多半也是一块残缺道韵破片。
  ……
  王郎居然没出门!
  三天前,他身上的伤虽未太多好转,基本已行走无碍。
  按这位的尿性,能动的情况下,他不会老实呆在屋内。
  喝酒,看美女是这一路沈渐给他总结出的两大爱好,自己也差不多。
  刚进门,就给王郎劈头盖脸好一通埋怨。很简单,身上没钱。伤势未复,壶天未开,他身上一个铜子也没有。
  沈渐也算脸皮厚的,没见过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。“你又不是我爹!”他小声地还了一嘴。
  王郎叉腰瞪眼,理直气壮道:“你喜欢我闺女,当然得先孝敬老子。”
  沈渐嗤之以鼻道:“问题是,你闺女都不待见你。”
  这句话差点没让王郎老泪纵横,可能在这男人心中,两名没办法陪伴在旁的闺女就是他唯一的柔软了吧!
  见他这般模样,搞得沈渐很内疚,摸出一大锭银子出来放在桌上。
  灵髓那种玩意只适合修行者之间交易用,衣食住行这些正常开销,灵髓真不如铜子管用。
  王郎看着银子居然还是一脸嚎丧样。
  沈渐道:“不用吗?”伸出手想把银子收回去。
  王郎抢先一步把银子扫进衣袖,袖子明显坠出一个大大的鼓包。然后伸进手臂,摊开手掌,满脸幽怨道:“能不能大方点,灵髓啥的都行。”
  沈渐道:“这里又没仙家商铺,你拿灵髓有用?”
  王郎恬不知耻道:“城里面恁多修行者,有灵髓还怕换不来仙家酒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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