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236章 王家长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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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曦驱走寒雾,阴霾的深秋难得迎来一个晴朗天。
  沈渐和王郎坐在路边摊简易的凉棚下,吃着刚刚煮好的鸡汤馄饨。
  鸡汤是用山鸡熬的,清汤寡水,没有一点油水,挑剔的王郎吃得直皱眉头,又不敢出言不逊。
  离开北齐后,两人表现足够谨慎,一不投宿,二不堂食,不是走在路上,就是在荒山野岭随便找地将就,每顿吃食也就大饼干粮,顶多沈渐晚上出去打几只兔子、黄羊之类改善生活。
  不过他做饭手艺有限,能烤熟食物,别无长处,也只能烤,煎炒烹炸煮炖闷一概不会。别忘了他也是少爷出身,从小也有人精心侍候。就现在这点烧烤手艺,还是重建沈家庄后,丁冲经常跑来庄子里蹭油水,改善伙食,在庄子后面的小山坡上,用偷来的自家下蛋鸡,花无数次亲身体验才教会的。
  烧烤吃一两顿还行,天天吃,搁谁都受不了。
  这顿馄饨还是王郎再三抗议才好不容易得来的,颠簸了一夜,两人早就腹中空空,莫说一碗馄饨,就是让他们坐这儿把铺子老板带来的食材全吃光,也并非不是不可能。
  王郎只能忍着不完美的味道,他也怕铺子老板心生不满往馄饨锅里吐口水。
  “你确定山寂不会追来?”
  沈渐还是感到不安,这世上,敢光明正大坐下让他砍的老实人不多,骗这种人,他很担心遭报应。
  王郎大摇其头,道:“秃驴最厉害的地方,就是全身上下哪哪都硬,砍起来费劲,他们除了嘴皮子利落,利落的地方不多。”
  “老板再来两碗,多放胡椒。”
  虽然来了两个大客户,老板脸上还是看不到开心,关键那个腰后横剑,面色苍白的病秧子要求太多了,一会要求少加盐,一会要求汤要过面……就像他那嘴镶过金,尝不得一点瑕疵。
  穿得破破烂烂,除了那把剑全身看不到一件值钱货,拽什么拽!跟他一起来那个年轻人看起来顺眼多了,至少身上那件缎子长衫,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公子。
  老板嘟囔道:“多放胡椒,胡椒不要钱啊!”
  王郎耳朵尖,大声道:“一会儿给你加钱。”
  老板不敢多舌,眼睛却在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,不用开口,也不用有多余表情,意思很明白。
  王郎正想拍桌子痛斥小老板狗眼看人低,一个人走进了棚子,他马上闭紧了嘴。
  沈渐看着来人。
  ——这人容貌也就四十上下,看上去跟王郎年纪相仿,眼神中却透着远超年纪的沉稳和睿智,他腰间佩的是一把剑。
  “给他多放胡椒,放到他满意为止,钱我付。”
  他身上那件衣服也不是锦衫玉带,却给人感觉他拥有随时买下一座城的无数金钱。
  这种人天生具有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。
  沈渐没有开口,王郎也没有说话,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  就连面对着他抛弃了二十几年的闺女,都没有现在奇怪。
  沈渐很好奇来的究竟是什么人?
  天下间能让骄傲如王郎的人做出这副姿态的人肯定有,但绝不会太多。
  那人用眼角余光瞥着王郎,冷冷道:“过了二十几年,还是这么副屌样,本事大了,怎么连基本礼仪都给你的本事消磨光了不是?”
  王郎吞了吞口水,小声道:“三爷爷。”声音比蚊子还小。
  这种称呼通常不会乱喊,尤其是出自王郎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之嘴。
  沈渐猜出这人的姓氏。
  那人神色不变,淡淡地嗯了声,目光又移向沈渐,看上去比看王郎的眼神柔和得多,“你就是沈渐?”
  沈渐点了点头。
  那人又嗯了声,道:“我姓王,王镜清,来自琅琊,按辈分,我是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爷爷,行三,你可以直接称呼名字,也可以称呼一声三祖。”
  他嘴角扬起些许笑容,说道:“不是占你便宜,王张就这么称呼老夫。”
  沈渐行了个礼,道:“三祖。”
  王镜清微笑,手指虚点王郎道:“你曾救过王张,王家欠你人情,所以就算你欠这个人什么,也可以一笔勾销,现在如果想离开,你尽可以离开,不用有别的顾虑。”
  他盯着王郎,问道:“你意下如何?”
  “我没意见。”王郎连半点拒绝意思的都没有。
  沈渐却道:“三祖的好意晚辈心领,我也不觉得王张欠过我什么,我欠前辈的,却实实在在。”
  王镜清笑了笑,唏嘘道:“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轴。”
  王郎忽然微笑道:“也许是三爷爷太久没在外面走动,对现在的年轻不太了解。”
  沈渐很佩服这家伙拐着弯骂人的本事。
  王镜清道:“哦!”
  王郎道:“三爷爷着急忙慌过来,是准备好言相劝呢!还是带着家法来的?”
  王镜清摸着光溜的下巴,叹道:“你是那种听劝的人?”
  王郎笑笑不语。
  王镜清道:“当年那场联姻,整个家族只有我提出反对,这一点你承认吧!”
  王郎点头。
  王镜清又道:“家中老人都说你王郎脑生反骨,不愿让你接触家族秘传,也是我力排众议,一力为你担保,这一点可还记得?”
  王郎道:“三爷爷恩情,侄孙不敢忘怀。”
  王镜清道:“现在老夫要你回到王家,这点面子,你给是不给?”
  王郎显得很为难,几次张嘴,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  沈渐从未见过如此纠结的他,哪怕陆璇玑逼他说清楚往事,他也没这么为难过。
  犹豫再三,最后他还是说道:“这不是私人问题,王郎不愿将江湖恩怨带回家族。”很明显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委婉的拒绝。
  王镜清很失望,从他的脸色就可见一斑。
  “你就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?”
  “没走过,谁知道这条道尽头是黑暗还是光明。”biqubao.com
  沈渐很难相信王郎嘴巴里面会冒出这么有哲理的话。
  王镜清不停摇头,长吁短叹,不停用手指揉着太阳穴。
  王郎望向棚子外面,微笑道:“三爷爷不会带这么多人来把我强行带走吧!”
  王镜清没有回答。
  也不用回答,路上走过来十几人,衣着各异,有高有矮,佩刀佩剑。
  王郎笑道:“堂堂王家也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,也难怪王家这些年一代不如一代,你们这些老人罪莫大焉。”
  王镜清还在做最后的努力道:“想改变王家,那就回去,只要你愿意,老夫愿意力主你来当家。”
  王郎轻声一笑,说道:“剑无所羁方得自由,王郎若取权力,留在魔天好了,区区一个王家也会看在眼里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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