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陆玄机’微微一笑,抬起手冲几名魔修摆了摆。 拿下千钟照的魔修怔了怔,问:“这人怎么办?” ‘陆玄机’没有回答,而是瞧向沈渐。 沈渐手上多了把银刺,微笑道:“那件仙缘在我这儿,你若想要我送你便是。” 几名魔修面面相觑,神情好像见到了什么比太阳从西边出来,还要稀罕的怪事。 ‘陆玄机’白如凝脂的脸突然飞起两朵粉云。 沈渐顿时痴了。 过了好久才想起一件事,从储物法宝中驭出那把孤煞,与银刺一并递到‘陆玄机’跟前,“这把刀……可惜断了,这件东西,就当补偿,一并物归原主。” ‘陆玄机’抿嘴在笑,不忘冲那些魔修挥了挥手,“你们先走,不用管我,我得跟老朋友说几句话。” 那些魔修拔腿便走,一点犹豫都没有。 傻子也看得出,她在魔天的地位肯定不低,可沈渐不在乎,他对魔天所有恨都建立在书本上,眼前姑娘却是活生生存在的人。 “我不叫陆玄机。” ‘陆玄机’凝视着他的眼睛,眼中充满戏谑的笑意。 沈渐点了点头,道:“我知道。” 他的手臂伸得笔直,完全没有收回来的意思。 ‘陆玄机’视线下移,落在他掌心,伸出手把那柄孤煞用两根指掂起来,断掉的刀锋在刀鞘中叮当作响。 她笑着握紧拳头,孤煞消失,“刀我收回,这件仙缘既然是你的,那就依然归你。” 沈渐道:“我真心赔给你。” ‘陆玄机’笑道:“心意领了,东西你收回,何况我来这里也不是为这些。” 沈渐讪讪,还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很干,一肚子想说的话全都噎住。 良久良久,方才道:“你来这里的原因方便说吗?” “傻子,傻瓜,笨蛋,不为这些,当然为天门碎片。” 观象的大骂并未得到理睬。 “真是见色忘义,我怎么偏偏挑上了你这种家伙。” 观象的埋怨同样被当成耳旁风。 ‘陆玄机’眨了眨眼,道:“你来这里又为什么?” 沈渐这才把手收回来,银刺重新回到储物法宝,“觅得参悟机会。” 至少他没和盘托出,观象这才停下他的唠叨。 ‘陆玄机’笑道:“我也一样。” 沈渐道:“我们可以结伴。” ‘陆玄机’笑得更欢,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和我一起,不怕被整个仙朝大陆当成叛节者?” 沈渐认真地道:“那又如何?” ‘陆玄机’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,“是哦!仙朝天后本来就巴不得你死,这样她不就有了一个明目张胆杀你的理由,既不用说服道宗,也能把夺气运,设计杀子、夺位这些事,一股脑推到你的头上,一举多得。” 沈渐看着她,嘴角扬起老高,笑道:“原来你一直关注我的消息。” ‘陆玄机’眼角往旁边一瞥,一道剑光从她手中飞出,十余丈外千钟照一声闷哼,身子在地上跳动几下,便停止了动弹。 “放心他没死,只是被剑索锁住了经络感知。” 沈渐本来也不关心。 “重新认识一下,我叫幽牙澜月,神之后裔。”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让人亲切。 幽牙! 魔天皇族姓氏,巅峰榜排名第二幽牙阳景,便是魔天皇子,当然这是仙朝人对那边的称谓,在魔天大陆,他们以神灵后裔自居,魔天便自称‘神帝’,座下十大神君各执一隅权柄,十二神将掌握军队。 沈渐好像明白了什么? “真正的陆璇玑是你姐姐?” 这句话刚说出口,他就后悔——这些家事,并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提出来。 好在幽牙澜月并不在意,说道:“我们有同一个生父,僅此而已。” 沈渐终于猜到她为什么冒充陆玄机出现在九院问道,陆璇玑又为何在这件事情上不肯解释。 只不过他想不通幽牙澜月这么做的目的。biqubao.com 幽牙澜月解释了他的疑惑:“上次来仙朝大陆游历,我确实很好奇那个姐姐的近况,所以就去了仙都。然后我想,去都去了,不如给她留下点更深的印象,所以就把她控制住,然后冒充她参加了九院问道。” 沈渐道:“难怪你不出手帮天道院?” 幽牙澜月笑道:“也不全是这个原因,毕竟现场有仙人窥视,我掩饰气机的法门虽然不错,但全力出手还是会被人看穿,不如干脆装得更高傲一些,嘿嘿,幸亏我那姐姐平时就那鸟样,不然还真难蒙混过关。” 沈渐突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那把刀,你……那个人认识?” 他嘴里的那个人,自然是砍过他一剑那个人,他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提起名字,因为从她的语气中,似乎对那个人并没有好感。 别人也许听不明白,幽牙澜月却很容易听懂。 她苦笑道:“他当然认识,因为那把刀是我娘的遗物,当年魔将们从我娘尸体旁带走我时,顺便带走了它。” 沈渐心里面充满愧疚,张开嘴想说抱歉,却又觉得一句抱歉根本弥补不了。 幽牙澜月笑了起来,道:“没什么,你不用觉得抱歉,我把刀借给你,不过就是想让我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看到而已,嗯,只要你够醒目,他一定能看见,因为我知道,他当时就在仙都,为我护道的两名随从感知到了他的气息,结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” 这一刻,沈渐也猜到那两瓶魔修血魂丹的来历。至于后来那几瓶,很大几率来自朝廷或天师道派去追查他的人。 这位王郎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? 也许在他眼里,根本就没有仙魔之分,有的只是敌人和朋友。 自己呢? 他突然发现,自己与王郎或许不僅僅佩带武器的方式相近,有的想法或许也有近似之处。 “好吧!我该走了,我们最好还是分开,这样对你,对我,都有好处,除非将来你在仙朝大陆混不下去,我很乐意欢迎你来神之天下。” 沈渐想开口挽留,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。 幽牙澜月走了,正如上次,潇潇洒洒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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