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207章 麻烦的女人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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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渐看见泛着白色泡沫的浪花线的海滩上走过来一个人,海风扯得束发丝绦不断跳动,飞舞飘扬的衣衫,将身材勾勒得婀娜生姿。
  他更熟悉那张脸。
  这张脸在他梦中已不知反复出现过多少次。
  然而他知道她不是她。
  此璇玑非彼玄机。
  所以他没打算上去热情打个招呼,毕竟上一次刚跟她说过几句,就挨了可怕的王郎一剑。
  澎城这种偏僻小地方,他可不想再遇上什么不测!
  陆璇玑也看见了他,竟然主动走了过来。
  沈渐想躲,已经来不及了。
  海滩上除了他屁股下这块礁石稍微高大一点,几乎找不到别的藏身地。
  “你好!我们又见面了。”陆玄机看上去挺和蔼。
  “是啊!好巧。”
  沈渐却只想躲。
  看见她,他就难免想起水镜秘境里面那个始终忘不了的陆玄机,他不想把她当成她。
  他跳下礁石,脚尖指向回去的方向。
  陆璇玑好像没打算让他轻易离开,道:“听说你连王陈都杀了,还在北方砍了东柳山,有这般本事,何苦跑来这种地方冒险?”
  沈渐真不想跟她聊,他不想再挨一剑。
  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,道:“陆姑娘不也来了?”
  陆璇玑侧身面向大海,道:“我只是觉得无聊。”
  沈渐已经决定结束对话,尽快远离。
  才刚挪出半步,陆璇玑就转身跟他并排而行,歪着头问:“你好像很怕我?”
  不是怕你,我怕你爹!沈渐板着脸,道:“这话从何说起。”
  陆璇玑道:“既然不怕,为何急着走。”
  沈渐拍了拍肚子,道:“饿了,回去吃饭,迟了赶不上顿头,得自己花钱。”
  陆璇玑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,眼睛不停眨啊眨,笑了好一会儿,才止住笑声,道:“敢情别人说你一毛不拔都是真的。”
  沈渐道:“真的。”
  陆璇玑双手背在身后,像猫一样走路,细细的腰扭来扭去,“那就更没事了,陪我走走,一会儿我出钱请你。”
  要你请,我有的是钱!沈渐脸上可不敢表现出不耐烦,在这个女人面前,稍微惹她不高兴,背后都很可能引来无声无息的一记飞剑。
  他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令人背脊冷飕飕,又无法拒绝的请求,关键他认为拒绝是不礼貌的行为。
  沿着海岸慢慢的向前走,海潮拍岸,打湿了她的鞋子,也打湿了裙裾。
  她好像完全没感觉到。
  她的视线好像一直在望着海的尽头,既没有跟沈渐聊天,也没有看他。
  沈渐发现,她心事重重,总是不由自主蹙眉。
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,不管她是不是大天师的外孙女。
  他也有自己的烦恼,比如现在。
  然后他发现更大的烦恼接踵而至。
 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迎面走来,被簇拥那年轻人衣饰华丽,镂空雕琢的束发玉冠,温润的白玉长簪,海风下一丝不乱的油亮头发,银丝刺绣的锦衣华裳,金银珠玉镶嵌的佩剑,一尘不染的白色靴子,无处不彰显这个人的身份高贵。
  这个人对直冲他们而来。
  准确来说,是冲陆璇玑来的。
  他停在了陆璇玑面前,挡住他们去路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温柔,语气也很温柔。
  “璇玑,还是回去吧!归墟秘境不值得你来冒险。”
  陆璇玑面无表情,甚至比以前的南梅初梅看上去更冷漠,冷冷道:“值与不值用不着你来关心。”
  年轻公子眉梢微扬,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,保持着柔和的嗓音道:“家里面已经向天师府提亲,大天师已经亲口答应,关心你,是我的责任。”
  陆璇玑冷冷瞥了眼对方,突然挽起沈渐的手臂,她的身体很柔软,笑道:“走,我们吃饭去。”
  我不去!沈渐现在肠子都悔青了,刚才真的该毅然决然离开,哪怕再挨上一剑,总比不明不白被人拖进这种争风吃醋的漩涡利落。
  他很想用无辜的眼神来告诉那个年轻人,他只是个工具,但眼神不会说话,就算说话,年轻人也未必然能听他解释。
  年轻总是充满活力,青春洋溢。
  换种说法就是容易上头,一丁点火星就容易把热血点燃。
  年轻公子的热血明显已经点燃,眼中有怒火在燃烧。
  他横过身子,再次挡住他们去路,沉声道:“敢问这位兄台高姓?”
  什么兄台?我比你年轻好吧!沈渐很无奈,答道:“姓沈。”
  陆璇玑身子靠得更近,说道:“搭理他干嘛!”
  她好像在故意隐瞒沈渐的名号。
  沈渐正想多解释几句,他真的不想因为这种无聊事,卷进别人的生活。
  年轻公子冷冷道:“我千钟照向你发出正式挑战,你敢不敢应。”
  千钟照!
  沈渐眉毛一下舒展开来。
  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,王献半道遇刺后,他就一直在考虑怎么去找千钟门阀找回这个场子,不承想千钟家族的人,竟然自己撞到了刀尖上。
  他转身摆脱陆璇玑的纠缠,瞧着对方,微笑道:“你想约契分生死,还是点到即止,若是后者,那就免了,我可没时间陪你这种小屁孩玩过家家。”
  陆璇玑也愣了,她从来没想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,毕竟千钟家族是天师道最好的合作伙伴。她更清楚,连太子脑袋都敢砍的人,还会在乎多惹一个千钟门阀。
  正想出声劝阻,千钟照动作更快,咬破手指,血珠刚刚飘起,便已构成一副契咒。
  “不可!”
  陆璇玑伸手便想拍散血契,沈渐出手比她更快,手掌已经按上血契,契印顿时被他吸入掌心。
  只要这张契约双方不同时约定取消,也就意味着沈渐随时随地杀掉千钟照,千钟门阀在明面上都不能拿他怎样,也僅僅是在明面。
  反之亦如。
  “沈渐,你想干什么?”
  陆璇玑变得有些暴躁。
  不是因为沈渐挑衅,也不是因为血契,而是因为事情演变超出她的掌控。
  “沈渐!”
  千钟照似乎这才回豁过来,心高气傲,目无余子的他,当然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,心却虚了。
  身边十余名千钟家供奉客卿拥了过来,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。
  沈渐微笑道:“怎么,想一拥而上?”
  其中一人道:“是又怎地,你敢阴我家少主,我们这些人杀你天经地义。”
  沈渐懒得看他,盯着千钟照,道:“千钟公子最好让你的手下安分些,这里不是千钟家族,比人多势众,御守谢家可比你千钟家强出千倍。”
  尘沙飞扬,一条人影突然出现在千钟照身后。
  一把明亮的尖刀几乎也同时出现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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