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王张脸色变了,紧接着王献听见利刃高速划破空气的呼啸,他抱紧王妃就伏到了地板上,王张活似一条游鱼从车窗钻了出去。 从远处山脊之上,一支巨大的破山弩箭破空而至,势挟风雷,轰然射中王献所在的马车。 随着爆炸声起,马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波掀起,四匹拉车挽马霎那间被撕成碎片,连同赶车的马夫一样未能幸免。 车厢上隐藏着符阵,这是王献出发前就准备好的防范措施。 他深知这次动手的如果真的是天周龙骧,很可能会动用某些军方才拥有的战场杀器。 整个马车虽然被炸离地面,车厢依然顶住了符箭爆炸第一波冲击。 对修行者来说,只要一次机会,就能保证从封闭环境中脱身,王献也是这么做的,车厢刚刚离地,他抱起王妃便冲了出去,健步如飞,迅速攀向悬崖高处。 那位前军队长勒马回转,迅速朝王献离开的方向急驰而来,正好与钻出车厢的撞了个对眼。 一路上,随行人员不在少数,护卫按规矩是不能接触王府仆役和丫鬟的,所以他对这些人并不熟悉,只道王张是某个北齐侍卫,大声道:“敌袭,我来护卫夏王离开。” 大喊间,掌中那杆长枪却如毒蛇般刺出。 殊不知,王张本就冲他而来。 就在他缩肩挺枪刺出那一枪之前,两只金属长翼便自王张后背生出,然后刀光炫目,一翼横护胸前,一翼化作漫天飞刃盘旋疾转。 呛呛呛……一连串金属碰撞。 前军队长符甲尽碎,浑身血洞,健马仍在向前奔跑,他人已仰倒在马背上。 下一刻便被甩了下来,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,被急驰健马拖地前行。 交错而过时,刀光再闪,王张摘下人头,拎在手中,冲向前方。 可能是破山弩巨大沉重,运输不便,远方山脊高处所用巨弩并不多,原本就是用于偷袭,阻止车队前行,这位队长极可能就是他们安排的第二位杀手,境界不高,意在近身忽施杀招,可惜被王张提前识破。 百余骑挥舞刀枪,朝身后车队杀来,又有数十骑在他们身后张弩急射,也不管队伍中是否还存在自己同伙。 王张前行路上,已经横七竖八倒下了很多尸体。 这个场面让他想起几年前的皇家别院,那是一段他很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,血腥让他爆发出惊人战力。 两条金属翼迎风展翅,带着他整个人飞了起来。 满天都是刀光。 王张的灵契形态本来就适合以少对多,尤其身处战场包围中,最能发挥出百刀齐飞的最大威力。 狭窄谷道上死横遍地,冲过的健骑也倒了一地。 夺夺夺!!! 无数短羽弩箭被飞旋刀片斩飞,有的飞上峭壁,有的插入地面,余力犹未尽,箭杆仍在‘嗡嗡’的弹动不歇,箭羽都被震散,一根根落下,随风飞舞。 王张展翼滑翔,越过健骑头顶,落入弩兵阵中,身周两丈全是刀光盘旋。 …… 数名北齐侍卫都是道境以上,紧跟王献脚步。 很快他们登上峭直崖壁,高速奔行在灌木丛林中。 空中数条虹光飞掠而至,很明显,对方的手段绝不止军方手段,真正的杀招是这些不知名的修行者。 北齐炼神境老者大喝道:“夏王先走。” 率众侍卫与赶来的数名修行者缠斗在一起,各自法宝迭出,霎时间流光溢彩,山崩树倒。 王献将媳妇背在背后,发足狂奔,速度之快几乎足尖不沾地,两条腿上灵光流转,全是神行符线缠绕。 修行者无论境界高低,都有一个基本共识,除非自身遁术能远远甩开对手,否则绝对不会在战斗中使用遁术逃命,这都是无数血的事实,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。 因此这一路,王献神行符从不离身,只有这样,既能保持奔跑速度,又能不无谓损耗自身真气,还能消耗对手,一举三得。 他能有此准备,对手同样准备充分。 数名修行者摆脱北齐侍卫纠缠紧紧追了上来,数道法宝呼啸着划破空气,从身后袭来。 王献拧腰、转身,潜龙刃挥出一道坚冰之墙。 北齐公主虽然也是修行者,境界神华,但真正与人交手机会不多,修的也是长生道为主,无论体魄强度,还是驾驭灵契武器能力,可以说经验极低,这种情形下,她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,很难起到帮手作用。 轰!!! 紧冰墙只坚持了不到三息,便告崩塌,就在这三息间,王献也抓住机会,潜龙刃锋芒暴长,斩落一件形似圆月的锋利法宝,一件道家法印,多半也仰仗了潜龙刃自身锋锐。 灵契法宝受损对修行者影响极大,顿时两名追击者口鼻喷血。 剩下那些人迅速将王献夫妇围住,各自法宝都收回身前,不敢贸然出手。 山高林密,百里不见人烟,正是杀人越货绝佳去处。 王献紧紧盯着面前这些汉子,全部道境洞宫、炼神两境,包括灵契物受损的两人,一共七人,他们的脸很陌生,眼睛里面充满杀气。 “各位真的做好了杀死一名皇室王爷的准备,朝廷若得知此事,将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找出来,无论你们藏得多深,都不可能例外。” 他当然清楚这种话吓不退他们,只是想拖延片刻,让北齐侍卫尽快跟上。 一人笑道:“你觉得我们会让朝廷找到?” 另一人有些不耐烦,催促道:“别跟他废话,赶紧一起动手。” 第三人食指尖有银色光芒不停旋转,大笑道:“急什么急,七对二,还能让他逃上天去。” 第一人又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毕竟他手上拿着神兵榜上有名的武器,大家还是尽量把稳着实,别损失了自身几十年道行才是正理。” 刚刚灵契法宝严重受损的两人翻着白眼,明显对这些同伙不满,自身灵契武器受损,攻击力大打折扣,目前情况下,就算他们想抢头功,估计也抢不过身边这些比狐狸还奸猾的家伙。 王献道:“别人能给你们的,我也能给,而且我的信誉绝对比你们雇主更好。” 第一人摇头道:“这点我信,但我们从不赚有命赚,没命花的钱。” 说话间,已经有人忍不住抢先动手,毕竟第一个拿下王献人头的人,会得到额外不菲的厚赏。 这人没有采用远距离法宝攻击,而是一步跨出,身法如箭,五指抓向王献后心。 北齐公主高喊道:“小心!” 虽然战斗力不佳,眼光还是有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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