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家伙是谁?” 壮汉惊讶问道,北大陆虽与仙朝来往甚密,消息往往遗漏甚多,对最近名声大噪的沈渐并不熟悉。biqubao.com 女子正是蚺族沼泽部首领,化名曲颍,取自她读过的一本诗集,曲颍若秋蛇,屈盘鳞甲活。境界不低,晖阳境圆满,蚺族四大部中沼泽部人数最多,此次与东柳静穆结盟,便是由她最早牵线,毕竟她所在地盘与幽州最近,常年生意往来,与幽王交情匪浅。 此次南下援助,也是她沼泽部派兵最多,这才造成本部巢穴空虚,僅剩未成炼形的蛇蟒看家。好在她与狼族林部素有往来,特意邀请了林部首领过来,美其名曰是叙旧情,事实上就是帮她看家,免得被其他妖族部趁机抢走地盘。 曲颍道:“听说是仙都最近冒出头的后起之秀,姓沈名渐,斩杀柳氏太子便是他的手笔,你家狼王七子路铎在仙都就被他揍过。” 这些消息她还是从幽王那听来,最近军情,她自然不知,只是在最近两天才接到幽州符书传信,说河谷郡兵马偷入幽州,很有可能直指蚺族沼泽部老巢,一个时辰前,又接到消息,说朝廷兵马已入北大陆,同时附带领兵主要人物简要。 狼族林部首领化名元嘉,狼性好淫,这曲颍便是他众多姘头之一,不过属于姘头中等级地位相近,大家互有所求那种,境界也差不多,双方又是邻居,各方面互帮互助,相得宜彰。当然这次柳朝内乱,狼族并未表明态度,更未参与其中,不过有人入侵北大陆妖族地界,他身为一部首领自然也不可能放任不理。 “路铎就个屁,整天跟你族青儿那条小腰蛇纠缠不清,借你们族长势力帮他稳固地位,早就引起大王不满,出门也不带脑子,跑去仙都挨揍还不正常。” 两人有说有笑,全不把谢家骑兵反攻看在眼里。 在他们眼里,借助外物才有还手之力的仙朝人,只要数量不占优,战斗力就是渣渣,即使瞧着沈渐气象不凡,也没完全放眼里。 只这么两句话工夫,刚刚被砸进蛇堆的独孤,已经被那个满身萦绕红光的家伙扔向了骑兵反攻方向。 “救人,那你就留下来给爷爷当口粮。” 大喝声中,元嘉一个箭步冲了出去,双手化形,两条毛茸茸的狼爪直掏对方心窝。 妖族天生体魄强悍,无论速度还是体魄优势巨大,对付仙朝修行者,他们更喜欢凭仗身体近身肉搏。 爪子刚递出去,手臂便是一阵刺痛,坚硬的刚毛宛若利刃剃过,两条手臂变得光秃秃的,伤痕累累,血流不止,有的地方深可见骨。 咽喉感觉到冰凉的刺激,一把刀抹过喉咙,头颅冲天而起,一腔血雾随即喷起老高。 又一道青影倏忽而至,卷起头颅和身躯便往后扯。 沈渐挥刀便砍,地上无数蛇蟒腾空而起,长长的身躯层层叠叠筑成一道肉墙,硬生生接住刀锋。 血雾愈浓。 地上蛇身残肢堆成了肉山, 刚才被斩下头颅的元嘉重新出现在曲颍身旁,脑袋回位,颈脖处赫然多出一条细细血线,他双手扶着脑袋,不停扭头,试图把脑袋位置放正。 曲颍厉声道:“这人气机古怪,不要跟他近身,先拿御守家少主。” 沈渐也很意外。 一刀砍头,竟然没能结果对手,这种情况对他来说真算新鲜事。 观象此时开口道:“这些家伙有天道庇护,要想彻底杀死,得多砍几刀。” “为何?” “兽者炼形有三生三劫的说法,有劫必有缘,这家伙的缘就是身代。” “身代?” “他事先会以其他同族精血在魂魄上画出符咒,一旦身死,符咒便将噩运转嫁,所以你杀的不过是他一道分身,不过这种身代也有次数限制,三生三劫,最多不超三次,每一次的后果同样会给他造成反噬。” “不早说。” 沈渐气势如虹,追了过去。 曲颍拉着元嘉的手,连续两次闪现,出现在御谢拓身旁。 元嘉一拳轰出,御谢拓一枪反刺。 长枪却被青色长绳死死缠住,递不动分毫;拳头直接砸中马腹,御谢拓胯下战马一声长嘶,前腿一弯,跪倒在地,砰然炸开,血肉横飞。 而元嘉第二拳砰然炸碎他身周龟盾屏障,青色蟒身瞬间将他身子牢牢束缚。 身侧数名副将大喝声中,挺枪来救,却被数名狼族修行者一一隔开。 独孤相距不远,挥刀斩落,呛一声,火星四溅,刀锋只在青色蟒身鳞甲上留下一条血痕。刹那间,御谢拓便被拖拽着闪现到十余丈外,十余名狼族修士加上成百上千巨蟒横亘其间。 沈渐也被一大群巨蟒不畏生死,层层阻拦,哪怕刀光上下翻飞,挡者即死,也无法让这些长蛇稍有犹豫。 曲颍的闪移术似乎只能带走一人。 元嘉被她无情地扔在原地,只能靠强横的体魄冲撞翻围过来的铁骑,身躯也给射来的符箭炸得血肉模糊,被带有符纹的长枪搠出好几个血洞。 短短几步路,独孤紧追不舍,在他身体上捅了好几刀。 换做别的修士,早就倒在了刀下。 这时候就显出妖族体魄强悍所在,元嘉全不顾身上伤势,埋头前冲,嘴里还大声嚷嚷道:“你这臭婊子,敢阴爷爷,洗干净屁股,等爷爷出来,第一个拧了你的脑袋。” 被同伙出卖,当别人的替死鬼!搁谁,谁都会恼羞成怒。 “走,你还能走。” 一道闪亮的刀光斩落。 元嘉向前疾冲的身子如同一截木桩子直挺挺栽倒在地,两条腿齐膝而断。 冲过来的正是沈渐。 不等元嘉挣扎起身,左掌抓住他脑后坚硬鬃毛,又一刀从后背捅穿,镇狱刀意迅速缠裹,将他牢牢钉住。 “曲颍——” 元嘉大声嘶吼,早已闪现出老远的蛇妖充耳不闻。 围困谢家铁骑的蛇蟒开始退却,来如洪流,退如潮,数量比刚开始少了不止大半。 剩下十余名狼族修士身陷重围,身上鲜血淋淋,皮开肉绽,伤势不轻。 元嘉大声道:“我投降。” 沈渐一刀把他钉进地面,“若谢拓有事,你必死。” 元嘉道:“他不会死,那婆娘才舍不得杀他,她要的是钱。” 独孤喘着粗气,狠狠盯着对方,咬牙道:“告诉我她的老巢,我要剥她的皮。” 元嘉赶紧招呼剩余手下住手,说道:“她现在哪敢回巢,肯定跑去了蚺族老窝,谢家少爷身价不菲,他们族长和族老也会护佑于她,你们现在贸然前去,还能全身而退不成?” 沈渐拍了拍独孤的肩膀,让他重新整肃队伍,清点人数,将没死的狼族修士全部用符绳捆好,自己则蹲在元嘉身边,打听蚺族部落分布位置以及人员情况。 元嘉此时问无不答,倒也爽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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