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灯光昏暗。 一场暴雨将长街冲刷得相当干净,看不见任何垃圾杂物。 内城已然宵禁,街上冷冷清清。 丁冲漫步长街之上,夜风吹拂着脸庞,凉丝丝的,让酒后燥热的身体舒爽惬意。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,喜欢无人的街道,喜欢手握特权带来的心灵上的愉悦。 巡夜金鳞衣和雁翎小队谁不认识这位天后跟前大红人,谁敢以违反宵禁拦他,指不定今晚刚盘问两句,明天就有可能被带进寺狱,享受传说中一百零八种侍候人的手段。 如今的京都官场,丁梦魇的名号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 没人喜欢晚上做噩梦,所以也没人敢去惹这个噩梦制造者。 丁冲无所谓,反正也没人敢当面叫,背后嚼舌根的人大多受到了应有惩罚。 他处理这些喜欢嚼舌根的人方式也很绝,按照传说中地府处理多嘴多舌鬼的办法,先用两根长长带倒刺的铁钳把舌头拉到最长,再以夹子固定,用烧红的烙铁在舌头打个记号。当然这只是第一次,如果发现再犯,这条舌头就连根拔掉,两种刑罚都有专属名称,美其名曰‘刺记’和‘捻雀舌’。 不过人也挺奇怪,他居然见过拉出来最长的舌头竟然能达到一尺,所谓三寸不烂之舌,看来也不是那么准确。 夏夜的风令人舒适。 他忽然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寒意,肌肉顿时绷紧,整个身体立马做出了相对反应。 一把又细又窄的剑擦着后腰刺了过来,剑锋碧绿,显然上面带着不知名的剧毒,虽然大多数毒液对修行者不起作用,但有些来自妖族炼制的异毒还是能顺着血液腐蚀经络脏腑。 这把剑上面的剧毒,不用想都是后者。 他看都没看来人,反手便挥了出去,身上那件常服襕衫,也在瞬间变成了血红官袍模样。 这件袍子天后亲赐,出自魔天,据说是开国先帝西征那年,从亲手击杀的一名高阶魔将身上,扒下来的一件异宝,因为有损伤,一直搁在皇家秘库吃灰,直到天下平定,王朝与北大陆白山君互盟,商贸往来正常,这件袍子才由一名妖族修士修补成功,重新焕发昔日光彩。 天后赐袍的用意很明显,丁副卿如今得罪了半个京都城,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。 杀手一剑走空,手腕一翻,变刺为削。 锐利的剑锋却没能割破那件红袍,反而被鼓荡真气反弹开去。 丁冲人已转身,荆棘在手。 不等利剑收回,将剑锋紧紧抓住。 荆棘坚韧,生有倒刺,拿捏这种锋利武器最是拿手。 直到这时,他才真正看清袭击者正身,虽然蒙着脸,但从她紧身黑衣下,凹凸有致,曲线玲珑的身材判断,这是个极其惹火的女人,尤其是两条笔直修长,紧实的大腿,看着都让人浮想联翩。 丁冲并不好色,但不表示他不会欣赏,好看的女人,无论是脸长得好,还是身材曼妙,他都很喜欢。 但对拿着剑想要他命的女人,再好看,他也不会手软。 然后他另一只手握拳轰了出去。 砰!!! 眼前神奇绽开出一朵粉红花朵,拳头砸在上面,罡劲冲击,花朵瞬间破碎,漫天落英,煞是凄艳而美丽。 落英后,黑色身影正退入街边阴影,仿佛正融入夜色。 丁冲一步跨出,伸直手臂便向变淡的身影抓了过去,在人影彻底消失前,死死攥住影子脖子,像街边招徕生意的扯白糖一样,将影子从黑暗中扯了回来。 同时扯回来也有那把剑。 剑光一闪,如闪电惊虹。只听锵一声,剑尖被坚硬的物体挡下。 挡住剑锋的是丁冲的右掌,手掌上套着尖刺甲套。 天后对信任的手下赏赐向来大方,光专门炼器用精金,就已经赏给他七八斤之多,再加上沈渐婚礼上所送九转精金,这副荆棘拳套已经被炼到坚不可摧的程度。 喀嚓! 剑锋折断。 丁冲右手拳头狠狠砸中女子小腹,无数尖细倒刺撕开黑色紧身衣,扯下一块血肉。 女子一声闷哼,抬腿又踢过来。 脚尖花朵绽放,这次是银色,边沿薄而锐利。 丁冲没有挡,又一拳砸下,喀嚓声再次响起,女子笔直的大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了过去。 这次袭击者再没能忍住,大声惨叫,叫声凄厉,回荡在空旷的长街上空。 惨叫声把夜巡的金鳞衣吸引过来,他们没能靠近,因为面前挡着两名身着大理寺官服的官员。 丁冲头也不回,死死盯住这个女人,一把将她的面巾扯了下来。m.biqubao.com “原来是你?” 他认识这女人,只一面之缘。 这女人姓楚,北境幽州人氏,其父官至户部侍郎,东柳静穆亲手扶持提拔心腹之一,也是皇党重要成员,算得上他们的财神爷、大管家。 东柳静穆逃离京城,带走的,也只身边几名武将,像楚侍郎这种内务总管自然来不及逃离,很早之前便被大理寺控制,下入大牢。 直到幽王起兵,楚侍郎以叛国通敌罪判斩立决,诛三族,一家三十口尽被砍头,办案主审自然就是丁冲丁代寺卿。 这女子本应划入三族之列,然而她与瑯琊王家有婚约在身,再加上京中王家死保,提前举行婚礼,方才逃过一劫。 “是我,可恨我学艺不精,没能手刃你这恶贼,为京中死难者讨回公道。” 丁冲冷笑,手上力道加重几分,女子被掐得直翻白眼。 “公道,凭你也配说公道。” 他一挥手,将女人直接摔出去,重重摔在街心,两名从黑暗中钻出的大理寺捕吏迅速将女子控制。 “几天前我就发现有人隐身这条街上窥视,却不曾想竟然是个女流之辈,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,以为学了几手王家秘术就能对付我,殊不知本官早有防范,今日夜行,就是要诱你现身。” 高群从黑暗中来到身边,打量着这女人,笑嘻嘻地说道:“身材不错嘛!胸大屁股圆,一看就是个会生养的,怎地,弄回去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?” 丁冲摇头,道:“带回去,连夜突审,看她有没有同党。” 高群舔了舔嘴唇,道:“不就一个意思?” 丁冲瞪了眼,道:“手段和你享受也是一个意思?用不用我来教你什么叫上手段?” “不敢。”高群赶紧躬身作揖。 “记住天明之前,若王家派人来要人,就跟叶申一道,去把王家人全部带回来。” 丁冲吩咐完,转身撤去红袍显化,荆棘一并收了,大步向跳鲤河街自宅走去,一边走,还一边仔细察看身上有没有沾着血腥,以真气流转全身,让身上的血腥气尽快消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888/6884972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