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79章 道钟长鸣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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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渐气得直瞪眼。
  “刚才你不装死装得挺像,现在诈尸了,好意思笑我,就你那怂样,还成天吹牛逼,以前如何如何了不起,什么天下除了你谁都不咋滴!我看你就是银样镴枪头,想硬都硬不起来那种耙货。”
  观象大笑,笑得甚是开心。
  “最近你火气就比较重,看来真该好好找个人双修败败邪火,那位道首确实不太合适,年纪大了点倒没啥,三十如儿郎,四十如虎,五十坐地能吸土,甲子隔墙可吸鼠嘛!关键是她境界高了那么一丁点,怕你虚不受补,反受其苦。”
  “哪学来的怪话,记得小爷没教过你这些。”
  沈渐真有点犯嘀咕,这家伙这次醒过来,好像习惯性比较激动。
  “广寒清池那些日子从隔壁别的嫖客那听来的。”
  “啥!你居然背着我偷听?那我说过的话,你岂不是……”
  观象自知失言,赶紧道:“把你手放石壁上试试,机会难得,别人主动请你参悟天门碎片的机会可不多见。”
  沈渐反而把手背了起来,振振有词道:“少来那些,回答问题先。”
  观象顿时语塞。
  沈渐道:“不是那些有的没的,我想问你外面那些雕像怎么回事?”
  观象嗨地发出感叹,很不屑地道:“还能怎么回事,不就是我说过那些小神仙道吗?名字你也别急着问,说起来费劲,他的尊号都比较长,知道怎么回事不,很简单啊!越没用,名号就长呗!”
  “都是来自你的故乡?”
  “也算是吧!”
  “神道宗怎么会有他们的雕像?”
  “那些不是雕像,而是拟刻。”
  “什么叫拟刻?”
  沈渐越问,感觉越糊涂。
  境界低的时候,观象说什么就是什么,虽然觉着他在吹牛,本着看破不点破的原则,听听就算了。然而随着境界攀升,战斗越多,再回过头去想观象的话,好多结果都印证了他的正确,比如灵契不重要,打架靠的是拳头硬,而不是武器好等等等等……
  有时候他感觉观象就像一本老书,刚开始觉得挺平常,等以后见识多了,回过头再翻这本书,发现当年根本就没读懂字里行间真正意思。
  “怎么说呢,说直白一点,这些雕像就是意识在你神识里道诀的显化。”
  沈渐还是不太理解,“道诀显化不应该是文字吗?”
  观象叹着气道:“一门道行,一种神通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生灵身体小天地的大道流转,我能通过观察把一个人的修为变成道诀,何尝不能将一篇道诀转化成一个生灵的完整形象。”
  沈渐好像是懂了,神色依然迷惘。
  观象道:“知道储物法宝怎么来的?”
  沈渐道:“高境修行者尸解后留下的壶天空间,道藏上专门提过,壶天者虚空也,可储万物,仙识显化之。境高,虚空越广。之所以难得,有价无市,超然仙人本来就不多,多为家族传世,或门阀强夺而来。”
  观象嗯了一声,道:“这片所谓的洞天,便是你们说的壶天,我们称之为神域,这种空间大小,则称为神界,神灵天界,这下明白了?”
  沈渐讶然,道:“你的意思就是,这里就是大一些的储物法宝?”
  观象道:“不准确,也差不多,能显化出诸天法像,说明他金身破碎,身死道消前,地位已然不低,极大可能是死在天门崩碎风暴中。”
  沈渐故意问了句很不恰当的话:
  “比你如何?”
  观象顿时恼怒,骂咧咧道:“奶奶的,能比吗?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好不好。”
  沈渐呵呵,“他在天,你在地?”
  气得观象直爆粗口。
  骄傲如观象,怎么可能承认别人比他强。
  沈渐想抓住机会问得更明白,毕竟这个老东西不是那么喜欢把话说明白。
  “帝王石在我这儿已经很久了,你为何不让我参悟?”
  这次观象的回答出奇利落:“不完整,没用。”
  沈渐再想进一步问,观象很不耐烦道:“等将来收集到的天门碎片足够多,剩下那些未现世的自然显现,到时你不用找,它都会找着你。”
  “这把镇嶽刀使用真有危险?”
  “不过就一把坠落这里的低阶仙器,也只有你们当成宝,好在够结实,正适合你现在用。”
  听观象这么一说,沈渐顿时心安。
  ……
  当手掌按上光滑的黑色石壁,他整个人顿时沉浸在一片陌生虚空中。
  虚空中无数神灵塑像飘来荡去,有的形貌可怖,衣饰古怪;有的又与真人无异,穿着打扮也没有太过突兀……
  “这是外面那些……”沈渐愕然。
  “相似,不一样,没见着多得多,也真实得多。”
  确如观象所言,这里的雕像多不胜数,每一尊都色彩艳丽,除了不能动,与真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  沈渐神识中伸出了一只大手,将其中一尊雕像抓在手中,无数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然砸进神识中,脑子里面嗡嗡作响,强大的冲击力令他眼前一黑,昏死过去。
  与此同时,离白石仙殿三里外另一座山对广场上。
  一尊高高架起,上面遍布的各种古怪花纹的大钟轰然鸣响,回荡在清虚山上空。
  宫素然第一个冲出了洞府,双手掐了个术诀,往外一挥,大钟鸣响的山头便扣上了一只无形的屏障,将钟声牢牢锁进屏障之中。
  然而就这一声巨响,已经惊动了清虚山绝大部分山中门人,大家都放下了各自手中要务,跑向高处,看向大钟所在位置。
  降真也来到宫素然身边,张着嘴巴,怔了半天,才开口问道:“怎么回事?难道……”
  宫素然瞪了一眼,神情严肃,“不要外传。”
  降真赶紧躬身行礼,肃然道:“谨遵法旨。”
  然后直起腰目眺白石仙殿,喃喃道:“才一个时辰,他居然参悟出了新的道意,道首十三年前那次占卜当真神了。”
  宫素然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根。
  没人不喜欢听人拍马屁,虚伪的拍和真心诚意的拍,意义又大不一样。
  宫素然境界再高,心湖再宁静,归根结底也是个人,还是个长得漂亮的女人,这种拍到心坎上马屁话,她又如何能够拒绝。
  降真道:“这个沈渐真能带领我们走向新的天地?”
  宫素然道:“卦意如此,你不信?”
  降真赶紧再揖道:“道首预言,师弟岂敢妄自菲薄。”
  宫素然嗯了声,欣然望向白石仙殿,吩咐道:“安排最得力的弟子,严密把守洞天入口和鸣道钟所在,整个清虚山即日封山,非本宗弟子,一律婉请下山,切记,除了你,别人不准踏入洞天一步,也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接近仙殿,不听从劝阻者,无论是谁,格杀勿论。”
  降真称喏,犹犹豫豫道:“那霍石桥?”
  宫素然道:“告诉他,沈渐暂时居住我宗,天后想要人,让她亲自过来跟我谈。”
  降真哪敢违拗,更不敢照此跟霍石桥回话,只能一路走一路在想怎么才能婉转一些,免得真惹得京都城那位女强人跑来跟自家这个女强人斗法。
  这二位真搞起来,清虚山还不得塌了!
  安排完白石仙殿守卫,又马不停蹄安排人守住鸣道钟所在山头各个要道,还没等离开,又一声道钟震鸣,回荡屏障之内,差点没把仙境洞神的降真震翻在地。
  好几个身处屏障内的弟子已经口鼻出血,直挺挺倒地,他赶紧祭了个降真咒在身,驾驭起倒地弟子,扔出了屏障,大声道:
  “所有弟子听着,远离鸣道钟,不得踏入钟山界一步,违者当以破门论处。”
  破门之律,即废去修行,逐出师门,这种处罚,已是宗门律中僅次于诛杀律的严厉处罚,谁敢违反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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