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65章 陷阵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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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他还是挂了彩。
  背后插了一支通体黝黑的羽箭,他甚至没看到这支箭从何而来,好在射箭之人留了力,羽箭射穿了肩胛骨,并未伤及脏腑。
  射出这支箭的人并不是手下留情,而是害怕发力太狠,羽箭穿透身体同样会杀死与沈渐处在同一条线上的东柳山。
  饶是如此,箭支上附加的奇异力道依然令沈渐痛彻心肺。
  他紧贴着东柳山后背,左臂勒着脖子,小步倒退,将所有人纳入视线范围。
  眼角余光瞧见帐篷上有一个小圆孔,从轨迹判断,正是那支箭射过来的方向。
  “让他们放下武器,我饶你不死。”
  他只能威胁东柳山,眼前这些红了眼的将领们也只会听东柳山的命令。
  灰袍鬼脸紧紧瞪着他,冷冷道:“你以为抓住世子就能让你离开?”
  这人说的是仙朝大陆雅言,而且很流利,但口音极怪,听起来生涩僵硬,让人感到很不舒服。
  “不然呢!”
  沈渐居然还能露出笑容,神识也正与观象不断交流。
  可惜观象能看到的,感知到的全基于他的视野和神识范围,无法找到躲在暗处射箭的强者。
  极有可能射伤他的人,就是霍石桥提过的那个偷袭周匹夫的箭手。
  东柳山看着从自己胸膛里冒出来的刀尖,腿都软了,要不是被沈渐手臂勒着,很可能他现在已经瘫坐在地。
  “只要你放了我,我能保证你完整离开。”
  他的声音不停在抖,显然已经吓破胆。
  沈渐手臂用力,肌肉因疼痛微微颤栗,“少他娘的来这一套,想活命,老老实实跟我走,我现在受了伤,手可有点抖,一不小心割断心脉,你可活不过几息。”
  说着话拖起东柳山便慢慢往外走,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全神贯注,生怕一不小心,神出鬼没的利箭就会从背后飞来。
  就在他快要挪出中军帐之际,轰然巨响震撼大地。
  地面剧烈摇晃,帐外鬼哭狼嚎,惨叫声,呼喊声,哭嚷声交织,一名身披胸甲的号旗兵疾步冲进营帐,差点就跟东柳山撞个满怀。
  等他看清营帐中局面,来不及震惊,大声道:“妖后大军来袭。”
  “真他娘的……”
  沈渐气愤不已,很显然,一切都是算计。
  ——趁使者入营,刺杀东柳山引发指挥混乱,朝廷军队突然大举全面发动进攻,这一来,不管刺杀是否成功,至少能拖延叛军组织有效反击的时间。
  周匹夫不愧军神,于他而言,死几个无足轻重的使者算得了什么?赢得战争才是最终目的,只怕从沈渐和晋王走出京都那一刻起,这场突袭就已经在准备。
  沈渐此时就像吞了一千只苍蝇,还没法呕吐的感觉,如果有可能,他真想提刀,首先去割了周匹夫这老浑蛋的人头再说。
  轰然巨响,一支巨大的破山弩箭正好落在中军帐附近,上面的符纹炸开,威力堪比元正节那天十支最大的烟花火炮一并爆炸引发的动静。
  无数泥土带着石子到处飞舞,黑烟遮蔽了视线。
  中军帐被爆炸冲击撕裂,掀走了半个帐篷。
  营帐中境界低的将领给剧烈的爆炸引发的震荡,掀翻在地,剩下那些纷纷向远处逃去,就连与东柳山利益紧紧捆绑的两名都尉也跑了。
  泥土石子簌簌如雨。
  沈渐面前只剩了那个灰袍鬼脸,正缓缓从腰后掏出一件金灿灿的短柄武器。
  一头呈三棱尖刺,一头如灯笼般的金色法器。
  他从未见过,听都没听说过。
  东柳山赶紧大喊:“别乱来,伤了本世子,你们可讨不了好。”
  灰袍鬼脸嘿嘿冷笑,道:“至少能保证我们的秘密。”
  他一挥手臂,整个人矮了半头,钝器一头重重砸地。
  轰!
  这一声混在到处都在爆炸的符弩声中毫不起眼。
  沈渐却能看出,周围竟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结界,他们三人正处于结界中,外面的一切画面都变得极慢,来往奔跑的士兵,爆炸腾空的烟尘,空中飞行的箭支……仿佛他身处另一个世界,冷眼旁观着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  脑子里观象苍老的嗓音说道:“有点意思,那老小子的玩意儿竟然给这些人领悟出了别的花样。”
  沈渐没空跟他探讨,虽然观象主动说起某些过往的机会不多。
  因为他看见灰袍鬼脸宽大的袍子宛如一团灰云正向他扑来,掌中那根金色三棱刺离自己不到三尺。
  他想把刀从东柳山身体里抽出来,却意外地发现,他的动作慢得跟外面那些场面没有两样。
  “老东西,这该如何是好?”
  “干他。”
  上一次老家伙说这种话,沈渐就吃了不少苦头。
  “又来,动作变慢了,他又不受影响,怎么干?”
  “只要你觉得不慢,迷障自去。”
  虽然老家伙说的话他一万个不敢相信,但此时此刻除了干,别无它法。
  他猛然抬腿,重重蹬在东柳山屁股上,将他从刀锋上踹了出去,拧腕,挥刀,不再去考虑速度,只是按平常方式挥刀而已。
  噗!
  一蓬血花眼前绽开,那是东柳山胸膛绽开的鲜血,他整个人突然分成了两半,一点金光从血花中刺出。
  刀锋迎上了金光。
  灌注锋芒之力的刀锋仿佛劈在了一座巨大的山壁上,坚硬而厚实,岿然不动。
  “卸他的甲,破他的防,再砍。”观象的声音在脑中回响。
  沈渐毫不犹豫,真气,劲道,肌肉,筋骨转换也如丝顺滑。
  砰然炸响,他感觉到古怪的结界在剧烈摇晃,刀锋所触之处,金光点点正向四面散开。
  这个时候东柳册被劈成两半的身体还没落地,刚刚在结界外炸起那团尘雾还没扩散……
  面前扑过来的灰袍鬼脸怪叫一声,遮挡脸部那副鬼脸四分五裂,头上兜帽也如蝴蝶般散离开了他的头顶。
  那张脸高鼻深目,十分陌生,头顶上光秃秃的一根毛都看不见。
  是个僧人。
  沈渐想都没想,刀光一闪,又一刀劈了过去。
  结界砰然垮塌。
  僧人隐入了刚刚才扩散开来的符弩爆炸烟雾中,刀芒斩过烟雾,斩断了烟雾后不知多少奔逃士卒的身体。
  观象相当激动,大声嚷嚷道:“杀啊!只有战场,才是适合你的天地。”
  天地血红一片,无数精血、灵元、破碎魂魄正源源不断从四面向他集中,整个人仿佛身处血海漩涡中心。
  所有画面也僅僅出现在沈渐眼中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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