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54章 寺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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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观象刚醒来第一句话就是:“不错嘛!居然宰了个天元。”
  然后啧啧道:“被气运浸染的精血灵元就是不一样,神韵很足。”
  他突然大声道:“这家伙身上有碎片,还不赶紧的。”
  沈渐微怔,看向王陈,杀人已经得心应手,扒人尸体,搜刮物品,还有点过不去心里那个坎。
  并未感应到任何‘天门’碎片气韵。不过王陈身上的确带着储物法宝。
  储物法宝是别在发髻上的玉簪,晶莹剔透,雕成龙形。
  沈渐抬头望向高墙,皱了皱眉,说道:“外面已经被禁卫包围,他们随时可能进来,这东西即使拿到手上也会被他们搜走。”
  观象道:“你就不会就近找一个地方,把东西藏起来。”
  “别人又不傻,难道不会搜?”
  “有我掩盖天机,他们搜也白搜。”
  这一点沈渐相信观象有这种本事。
  他将已经折断的‘孤煞’以及手腕上那块巫灵石一并收进储物法宝,再将王陈玉簪摘下,来不及解除上面的禁制,先扔进储物法宝中,就在废墟旁找了棵树大根深的榆钱树,沿树根挖出一个深坑,将重新炼制过成玉玦的储物法宝埋了进去,又在观象指点下设置了重重禁制以掩天机。
  做完这些,他又回到王陈身边,撮土为案,捻土成香,以真气燃起,遥对东方,拜了三拜。
  何长根、东篱翁……皇家别院所有无辜死者名字,一一从他心里默念而出。
  安息!
  愿你们来世远离灾难,平安一生。
  做完这一切,他拣起地上那柄神兵榜上有名的绣龙剑,缓缓向太子府大门走去。
  ……
  庭院树影间,偌大太子府空空荡荡,既无人声,也无人气,明明是朱柱翘檐,画金描银的奢侈地,看上去却满目荒凉。
  秋风穿过花丛树林,廊道间壁,如泣如诉,凄凄恻恻,仿佛在为这座短暂红火于世间的府邸谱唱着一曲哀歌。
  沈渐手里紧紧握着绣龙,走出大门。
  身后的秋风卷起一树黄叶,为他送行。
  门外大街上站满了人。
  全身具装甲士,无数张强弩蓝湛湛的箭镞直指太子府大门。
  台阶下站着左路和霍石桥,丁冲也在,被七八名具装甲士夹在中间,神情萎靡,衣襟前血犹未干。
  沈渐坐了下来,坐在高高的门槛上,看着台阶下的他们,目光落在了丁冲脸上,冲他微微一笑,用手比划了个喝酒的动作。
  丁冲一下甩开身旁两名甲士搀扶的手,从人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,甲士们正准备重新控制他,被左路眼神制止。
  他好酒,仙道院的时候就经常随身带着一只牛角做的酒壶,现在牛角酒壶已经换成了错金镶玉的银制壶,里面的酒,也从十几文一斤的街头私酿变成大酒馆的百年陈酿,随身带酒的习惯还是没变。
  沈渐大口喝着,他很少这么喝过,一口气喝了一半,然后他把剩下的另一半递给丁冲,轻声道:“我去大理寺。”
  丁冲拿着酒壶,眼眶里面全是泪水,喃喃低语,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。
  左路看了霍石桥一眼,吸了口气说道:“我没意见,霍将军意下如何?”
  霍石桥面无表情,道:“城内防务不归本将管辖,左将军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  左路嘿嘿直笑,“不归你管,你来干嘛!”
  霍石桥翻了个白眼,不去理会。
  丁冲瞪着左路,沉声道:“本官执行公务,左将军没意见吧!”
  左路摊开手,让开一条路。
  兄弟俩肩并肩,相互依靠着走在大街上,前后全是金鳞衣、羽林军甲士。
  丁冲伤势比沈渐还重,若不是沈渐扶着他几乎很难走得稳当。
  “受了伤还跑来做什么?”
  “不跑来我会受伤?”
  这一刻,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,刚跟院里面那些出身高门的同窗打过一架,相互依偎着穿过道院狭窄的山道小路。
  ……
  寺狱还是那座寺狱,依旧是深入地底的三品院牢房,唯一不同的,就是这里比上次进来更热闹了很多。
  沈渐小口喝着茶,茶水是现泡的,丁冲专门找来了一套茶具,还有一只红泥小炉现烧开水。
  “你这家伙好像跟寺狱有缘,这都第三次进来了。”丁冲嘴里嚼着一些疗伤丹药,低声埋怨着。
  沈渐道:“还不是你这家伙,三次里面有两次都是你带进来的。”
  丁冲神情黯然,忧心忡忡道:“王陈铁定被贬庶人,何必非得杀了他?”
  沈渐淡淡道:“承诺必践。”
  丁冲叹着气,道:“你已经把他从最高处拉下来,又杀了主要执行者,这还不算践行承诺。”
  沈渐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你不也受了这么重的伤。”
  两人都笑了起来,笑声虽大,却听不出开心的意思。biqubao.com
  甬道中脚步声急,王献推门而入,从他脸上的神情看得出,他内心很纠结,情绪很复杂。
  他也坐了下来,掏出好几壶酒。
 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,慢慢喝着酒,对话少得可怜。
  ……
  又是一个黎明。
  城市刚刚苏醒,皇宫御书房前已等着十余名官员。
  雨后初晴,天边升起一轮红日,阳光映照着官员们疲惫的脸,每个人神色中都充满慌乱。
  太子遇刺,虽说人人都知道太子如今的处境,但谁也不知道天后对这个亲生骨肉的究竟抱着一个什么样的态度。
  书房中已经有人,都是天后最信任的武将。
  周匹夫道:“太子遗骸宗正寺已经收拣,在他身上并未发现帝王石踪迹。”
  天后斜倚窗边,目光遥望窗外,喃喃说了一句:“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。”
  没人知道她此时心里怎么想的,哪怕像周匹夫这种天周家长辈,同样猜不透这个晚辈的心思。也没有人敢接她的话,大家都沉默不语。
  过了很久,天后才又开口道:“历代以来,帝王石的参悟早就没了新东西,传承到现在,象征意义早大于实际用途,成儿会把他交给谁呢?”
  周匹夫沉吟着道:“萧妃。”
  左路道:“那把绣龙剑臣已经从沈渐手上取回,入宫时交给了李公公保管。”
  天后嗯了一声,叹着气道:“到时候就保存在宗庙吧!先帝遗物,用来当镇庙之宝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  左路道:“沈渐身上也没发现储物法宝,我派金鳞衣请来了钦天监占星士,翻遍整个太子府也未能发现储物法宝的气息。”
  天后看着周匹夫,问道:“献儿去了大理寺狱?”
  周匹夫点了点头,说道:“带了很多酒。”
  天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:“这个献儿,还是没轻没重。”
  南梅野亭忽然插嘴:“初雪也一样,如果不把她关起来,昨晚只怕就杀去了太子府上。”
  天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,道:“难得啊!初雪居然会对那个小子动心。”
  南梅野亭道:“那个年轻人确实有他独特的一面。”
  天后道:“如果我砍了他的头,初雪会不会从此再也不进宫来陪我?”
  南梅野亭尴尬地笑了笑,没有回答这个必死的问题。
  天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窗台,忽然说道:“派人去把太子妃接回京城,无需直接询问那块帝王石下落,保证她在京都生活无虞即可,也要随时注意别让她与天问楼的人有所接触,我不想天问楼带走那块帝王石。”
  左路道:“用不用把皇族那些关键人物全都监视起来?”
  天后摇了摇头,道:“成儿若有心把东西藏起来,我们是没法找到的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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