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49章 法之不行吾以刀执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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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人接下他扔出的血契。
  舒离反应更快,他原本出身大泽山野,偶得仙缘步入修行,成名之前与其弟舒迟本来就在以南方杀人越货为生,经历过无数次山上宗门追杀,逃命本事一流。
  就在沈渐丢出血契同时,他已经借助光线拖曳阴影,做出第一次瞬移跳跃。
  当他身形刚刚从街边屋檐下一根柱梁下的阴影凝聚,一道刀光倏忽而至,直接钉入街面坚硬青石。
  刀锋钉透的不止地面,还有比柱梁倒影略深一点的阴影。
  舒离惨叫起来,整个人扭曲起来,拼命挣扎,想把半截身躯从刀锋下挣脱出来。
  刀刃没入地面太深,仿佛打入地面的楔子。
  他只能伸出手去,想把刀拔出来。
  就在这时,劲风扑面。
  他想躲,又怎么可能躲得开。
  拳头砸在脸上,脑袋猛地向后一荡,后脑勺重重撞在身后那根砖柱上,轰然炸响,柱头粉碎,整个人飞了起来,刀锋钉住的下半截阴影如同一块撕破的黑布,从上半身扯了下来。
  等他飞出去撞上墙壁,刀锋下赫然出现半条血淋淋断腿。
  不等他重新站起,沈渐已然出现眼前,拔刀,挥刀,两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  刚刚舒离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的刀,到了他的手里,就像拔起一根随手扦插泥土的木棍一样容易。
  刀光一闪。
  刀锋透体而过,舒离便钉在墙壁之上,脚不沾地,断腿处血流如注。
  “你,你,究竟是什么境界?”
  惊恐万端的他,此时语无伦次。
  沈渐盯着他的眼睛,“血债需以命来偿。”
  “不,我求你饶……”
  不等他说完,沈渐的拳头再次砸中他的鼻梁,这一次拳罡并没有将他打飞,而是在头颅中直接炸开。
  郭社跑得也不慢,他没有舒离灵契法宝的阴影跳跃,只能以风遁之术拼命前冲,身体直接撞穿板壁,朝清吟室偏僻的后巷仓皇逃窜。
  耳边风声如雷,他已经拼尽全力。
  须臾间,他冲过了灯市街坊,冲过了北走马街,他想跑去皇城,这种时候只有跑去太子府,或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。m.biqubao.com
  就在跳鲤河前街,他看到了沈渐。
  刚刚还在追杀舒离的他,如今正站在跳鲤河街街口,浑身是血,脸上带着种冷淡而诡秘的微笑。这种笑看起来很瘆人,晚上做梦都会吓醒那种毛骨悚然。
  郭社知道,他跑不掉,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,与修行者的仙气更沾不上边。
  磅礴而恐怖的气机令人窒息。
  沈渐招了招手,仿佛有一道细小的虫影飞入他手掌。
  郭社大声道:“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。”
  说话的同时,他两只手在大袖里各捏了一个术诀,心诵秘咒。
  沈渐右手一只按在腰后刀柄上,慢慢向他走来,脚步很轻,身体一直保持着拔刀姿势,“你可以说。”
  郭社道:“天后才是促成这一切最大黑手。”
  他嘴里说出的话,沈渐一个字都不信,面临生死,为了求生,再老实的人嘴里说出的话都不足相信,何况像郭社这种人。
  他的语速极快,“难道你不奇怪,皇家别院遇袭,羽林军为何迟迟不动,东门硙又如何能轻易破坏防御禁制,别院的传送阵怎么会突然失灵。”
  这些的确蹊跷,但归根结底有太子帮助,什么事情都能解释。
  沈渐离他的距离不足五丈。
  “我怎么可能轻易联系到影阁杀手前去云水国,背后都有一个人指点。”
  郭社抛出了最后一点希望,寄希望于这个秘密能让对方停下脚步。
  沈渐嘴角扯了扯,道:“说完了吗?”
  郭社深吸一口气道:“只要你放过我,我把这个人的名字给你。”
  沈渐嗯了一声,刀已出鞘。
  郭社大叫一声,双手挥出。
  他的灵契法宝上一次在天问楼遗址已经损坏,这些日子在刑部大牢哪有各种天材地宝来修复,此时祭出的也只是普通术法而已。
  他甚至没有见到刀光,只感觉到咽喉部位有些冷,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后背。
  这种看见和神魂离体看见后背完全是两种感受,最让他接受不了的,是那具躯体没有头。
  ……
  皇城东墙外那条宽阔的大街叫东大街,一到夜晚,街上就很少能看见人。
  这条街的住户不多,只有几座占地极广的大宅子。
  紧挨皇城风水宝地的宅子住的当然都不是普通人,太子府就是其中之一,还有好几座王府和三座皇子府。
  街上安静得要死。
  沈渐已经从东城杀到西城,杀死了两名曾经风光一时的皇家供奉,傻子也能想到他下一步会去什么地方,偏偏这条街上看不见任何一个披甲执锐的军士。
  街口晋王府的大门虚掩着,门缝里还有两个脑袋正紧张地观察着街上动静。
  看见浑身是血的沈渐过来,王府大门砰然关上,高墙内传来弓弦拉张的声音。
  接下来的陇北王府,皇子府同样如此,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出大门。
  已经来到太子府围墙范围,终于在他面前出现了第一个拦路人,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天道院出身的薛琪飞。
  他身上还穿着官袍,手上提着一条金光璨然的长绳。
  “看起来王陈还有朋友。”
  沈渐这句话很生硬,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  薛琪飞正要开口,一道青影出现在他身侧,砰然炸响,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,重重摔在一座王府台阶下。
  “可惜你还不配拦路。”
  沈渐再也没看倒地的薛琪飞一眼,继续前行。
  就在与他一街之隔御街上,丁冲被一大群金鳞衣围在当间。
  统领将军左路就在面前,笑眯眯地道:“丁寺正这么晚去哪儿,不如我俩找个地方喝上一杯?”
  丁冲怒目而视,道:“左统领意欲何为?”
  左路伸直手臂,五指张开,眯起眼看向自己的手指,好像对指甲修剪不甚满意,喃喃道:“丁寺正是未来栋梁之才,本将军这是保护你。”
  丁冲道:“要你保护,我自己知道怎么做?”
  左路也不生气,淡淡道:“你知道怎么做?帮沈渐杀死太子?”
  他这才垂下手臂,看着丁冲,“太子有真龙气运护身,你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,何必为了一时气血之勇,蹚进一条你本来就不应该蹚进的河。”
  丁冲双手一拍,荆棘在手,厉声道: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  左路视线又从他身上移开,唏嘘道:“当你加入内卫那天起,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选择,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,别让本将军用强把你留下。”
  丁冲一拳挥了出,身旁数名金鳞衣倒飞开去。
  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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