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39章 真正的利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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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齐使驿。
  长槊刺出一道血红。
  空气仿佛扭曲,听不见锐锋破空,
  御守谢灵这一刺,刺出了他平生最壮阔的一槊。
  不是生,就是死。
  久经沙场的男儿,永远保持着义无反顾的热血。
  在他刚刚抬起脚后跟,体内真气与气血汇集右膀,长槊将刺未出,那一刹那,徐轻裘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  排名巅峰榜第六,绝非浪得虚名。
  天问楼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。
  他真正的能力并不是刀法有多么逆天,而在于他料敌机先的独到慧眼。
  当对手刚抬起脚后跟,他就已经判断出这一槊从哪个方向来,力量有多大,速度有多快。
  就在长槊刺出那瞬间,手中画轴已展开。
  一把雁翎刀仿佛从画中扯出。
  长槊很快,但看起来徐轻裘更快。
  槊锋刺破空气刹那,徐轻裘的刀已经到了御守谢灵眉心。
  前者的快是速度上的快,后者却是占了提前移动的便宜。这就像两个人在对局,有一个人能计算到你接下来十几步,乃至几十步的后招,那棋局输赢已经显而易见。
  嗤的一声轻响,听起来像有人用刀割破绷紧的绸缎。
  紧接着,响起了瓷器崩裂的嚓嚓声。
  御守谢灵暴退,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  正当徐轻裘第二刀再次扬起,耳畔仿佛听到了一声弓弦震鸣。
  声音很远,至少相隔几条街坊。
  等他听到声音再反应,一支黑色羽箭从身后洞穿他肩膀。也是他反应神速,本能缩了下身子,否则这支箭洞穿的恐怕不止肩膀,而是他的心脏。
  “南梅——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  徐轻裘身形一晃,下一刻,他整个人原地消失在视线中。
  穿透他肩膀那支箭余势未消,此时才钉入地面,黑色尾羽嗡嗡颤抖不休。
  御守谢灵震惊不已,还是双手略抱长槊,遥遥面对南梅私邸方向行了个礼。
  ……
  与北齐使驿相隔三条街坊的南梅私邸内。
  南梅野亭手握一张黑色长弓,刚刚射出了救下谢灵那一箭,弓弦尚在颤抖。
  刚刚还在面前以碾压之姿威胁他的司马青衫,此时已经退出有一段距离,背靠白墙,闪着金属光泽的青衫对比下看起来更加锋芒毕露。
  他的剑从不在手上,青衫是剑,目光是剑,整个人就是一把浑然一体的无鞘利剑。
  然而这把剑似乎出现了一点裂纹。
  裂纹就在青衫上。
  不止有裂纹,还有血从裂纹间渗出。
  利剑之下,依然有血肉。
  先前目空一切的司马青衫,脸上也流露出恐慌,失声道:“王郎——你疯了。”
 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:“还想挨上一剑。”
  司马青衫二话不说,身子淡化,好像被白墙吞噬了进去。
  ……
  皇城,禁卫军署。
  林深抬起手中长枪,东海钓鱼翁也同样将鱼竿后扬。
  若有似无的渔线向后高高抛起,绷得笔直,他挥竿向前,鱼竿骤然向后弯出一个圆圈,好像鱼钩在身后钩住了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。
  他深知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。
  只有一种可能,身后有人,实力强大到完全可以碾压他的仙境超脱强者。
  他根本想不出这座皇城内有谁能有如此强大的境界。
  面对这种强者,他唯一能选择的办法就是走。
  一脚跺下,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大坑,脚下那双看起来相当陈旧的木屐闪现出明亮的灵光。
  “想走,不留下点什么?”
  声音听起来不大,也不犀利,近似男人低沉嗓音,但东海钓鱼翁听得出这是女人在说话。
  他顿时知道了拉住鱼钩的是什么人?
  连一刻都没犹豫,直接松手,将那条仙阶鱼竿弃之不顾,整个人便被传送阵吞噬。
  阵法刻在他那双木屐上。
  这种传送阵相当独特,相当于一种缩地成寸的仙术,用不着事先布好出口,僅凭阵符就能将人传送出去,至于远近,也是境界不同,距离不同。
  “觐见天后陛下。”
  林深一揖到地。
  “别乱称呼。”
  黑暗中天后并未现身,只是淡淡训斥了一句。
  林深赶紧改口:“觐见天后殿下。”
  黑暗中天后的声音响起:“组织好你的人,严控皇城,以免有人混水摸鱼。”
  “喏。”
  林深有些不甘心,道:“不用末将去内城支援?”
  天后道:“有什么可支援的,他们若敢踞内城而攻皇城,我明天就把他们皇族一个个杀个干净。”
  ……
  西内门城楼上,东柳静穆看着天空那抹亮金,面色凝重。
  他身边还站着晋王、陇北王,他们都是手握重兵,叱咤一方的大诸侯。
  东柳静穆看那抹亮金,脸色铁青。
  晋王脸色比他好不哪儿去,只有陇北王看起来镇定得多。
  “混账,混账……真他娘的混账。”
  无数个混账从东柳静穆嘴里破口而出,看得出来他已怒急攻心。
  陇北王不清楚他们动怒的原因,只能默不作声。
  “静壤真他娘的混账,当年就一直造假,也不知道那几位开国叔爷是怎么把他捧出来的。”
  陇北王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些意味。
  先帝在位最后那几年,无论庶子还是嫡子,没谁真正突破天元境,更别说天元圆满了,也就意味着,帝位的传承很可能重蹈前朝萧氏覆辙。
  无龙运者持国,天道不酬。
  就在先帝头疼传位哪位嫡子时,当时还是吴王的东柳静壤境界突飞猛进,直接攀升天元圆满。只是当时先帝垂危,无法亲验。
  故托请凌霄阁在世仙将担负这个重任,也正是当时五位以上仙将皆无异议,才落实吴王后来的储君地位。
  此后承天殿,水到渠成,龙运加身,即位登基。
  嫡子幽王、晋王自然不满,却无可奈何。
  只怀疑吴王得正妃周氏家族支持,以秘术拔高境界,这也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,唯有自认时运不济而已。
  然而即位的吴王却主动向两位亲兄弟示好,坦承秘术拔高境界一事,且告知他所承接龙运并非完整,至少一部分转嫁到了正妃周氏身上。
 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,东柳皇族才会这么多年来,对周氏把持朝政敢怒不敢言。但也从那时起,东柳皇族就一直提防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。
  而最提防周氏的,并非这些王爷,反而是当今仙帝东柳静壤。biqubao.com
  这也是宴宁侯别业为私藏大量军械的理由,同时也是皇族为何不待见天后喜欢的四皇子,独捧大皇子成的根本缘由。
  然而承天殿上空那抹金色,却彻底让东柳静穆失望,也让晋王失望。
  十二年前,他们也是在这个地方,亲眼见证先帝驾崩时,回到承天殿上空那股金色天运有多么壮观。陇北王当年并不在京都,分辨不出天运气象大小。
  如今承天殿上空,那股天运简直不能称之为龙,只能叫蛇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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