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37章 兄弟就是兄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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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不是大理寺,是寺狱。
  沈渐看见那扇又黑又高的大门,停下了脚步,扭头看着身后的五个人。这五个人也在看着他,摆出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。
  被五个强敌围着,无论是谁都会内心不安,何况他们当中,有三个炼神境,而且这是在寺狱门口,天晓得暗处有没有埋伏其他强者。
  他有种身陷狼群的紧张感。
  高群手按剑柄,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:“沈副尉,我们请你来,只是问话,希望你配合。”
  舒离眯起眼睛,冷冷道:“我倒希望他不配合。”
  高群瞪了眼这个六皇子贴身侍从,显然很不高兴,沉声道:“舒供奉,你只是宗正寺派来配合行动的,大理寺办事,用不着你多嘴。”
  沈渐看着他们,不确定他们究竟有什么意图,但他打定主意,若没有让他信服的理由,绝不会走进这扇大门内。
  吱呀一声,大门开了。
  一个人站在门后,身材高大,深绿官袍,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像能一眼看穿你内心的黑暗。
  无论谁被这双眼睛看一眼,都会觉得自己所有秘密都已被他看出来了。
 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。
  至少对高群在内的这些人来说是这样的,对沈渐却有另外一番滋味。
  因为他是丁冲,兄长丁冲,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大丁。
  “你好。”
  沈渐忽然发现自己嘴巴里面像塞了一块生铁,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竟然说得生涩僵硬,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兴奋。
  “见过寺正大人。”
  丁冲面无表情,微微颔首,“你们走吧!我来带他进去。”
  也不管他们五个人脸上流露出什么表情,背起双手,便转身缓缓朝寺狱深处走去。
  沈渐没有问,也没有犹豫,跨过高大的门槛,快步跟了过去。
  大门缓缓关上。
  灯光昏暗,没有风,长长檐廊阴森而安静。
  沉默。
 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,都没有人主动打破。
  宽敞的石级一直往下,深入地底。
  沈渐很熟悉,上一次进来就走过这段路。
  “你要把我关起来?”
  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。
  丁冲道:“我只是想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。”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  又是三品院。
  甬道里面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发出回响,整个空间只能听见他们沉重的脚步声。
  丁冲推开了一扇门。
  厚重的铁门,上面花纹密布,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咒。
  他轻轻挥手,墙角的一盏灯就亮了,灯光昏暗。
  牢房不大,只有一张石头砌成的炕,炕上摆了张矮脚方桌。
  丁冲坐了上去,盘膝而坐,再次挥袖,厚重的铁门无风自关。
  沈渐也坐了上去,两人面对面,隔坐对视。
  丁冲看着他,忽然展颜笑了,仿佛冰冻三尺的湖面,瞬间沸腾,所有的冰全部化成了温暖的湖水。
  “你在生气?”
  沈渐瞪着他,情绪一时间还没转过来,硬邦邦地应道:“没有。”
  “还说没有,你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在生气。”
  他大笑着递过来一支酒壶,粗陶制玉壶春式样。
  沈渐打开喝了一口,酒水滋味相当一般,跟西院那些高档场所兑过水后,拿来骗酒醉嫖客的高价酒没啥区别。
  他眉头一下皱了起来,抱怨道:“你这家伙就拿这种酒打发。”
  丁冲手里的酒也一样,不过喝得蛮是开心,还不停抖着腿,斜睨着他,笑道:“京城酒水太贵,我还要养家,有酒给你喝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  沈渐道:“寺正大人就没人送礼?”
  丁冲打了个酒嗝,相当满足地吐了口酒气,道:“有啊!我都一笔笔记着账呢,不管银子金子还是灵髓,都一文没动。”
  沈渐眉头紧蹙。
  丁冲笑道:“你皱眉干嘛!我当个清官你有意见?”
  沈渐摇头道:“你不是想当清官,而是心里面藏着事。”
  丁冲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全身都在发抖,过了好久方才停住,说道:“所以说这个世上如果还有谁了解我,那就是你。”
  沈渐环顾着牢房,徐徐道:“你这么把我找来,不会是只为找个独特的地方跟我寒暄吧!”
  丁冲道:“我有这么无聊。”
  沈渐道:“自打我回京,你对我避而不见,是因为有人盯着?”
  丁冲看着他的眼睛,点头承认,说道:“所以我才挑选这么一个时机,请老岳丈签署那份问讯手令,今晚这种关键时刻,他们也不希望外面有个不受控,且有道宗背景的家伙在外面晃荡。”
  沈渐直面他的目光,“你的意思是,今晚会有改天换地的大事发生?”
  丁冲点头,仰着脖子往嘴里倒酒。
  沈渐道:“仙帝陛下熬不过今晚,太子成将龙运加身,他准备一鼓作气抢班夺权?”
  丁冲往外吐着酒气,道:“有些斗争,现在还不是我们这种级别能够参与,所以你就安安心心坐在这里,管他外面风高浪急。”
  沈渐再次沉默。
  丁冲忽然问:“东门硙和舒迟都是你杀的?”
  沈渐眼睛睁大,肌肉下意识绷紧,瞬间又放松下来。m.biqubao.com
  丁冲哼哼两声,将空酒壶往桌上一放,说道:“别人一直以为那天潜入宴宁侯别院的,不是骆道人,就是神秘的王郎,可我最清楚不过,那个人肯定是你,他们不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是因为他们太不了解你,也没见过你最可怕的一面,我和四皇子见过,不是吗?”
  沈渐静静听他说完,方才开口:“你也知道王郎?”
  丁冲轻笑道:“在大理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卷宗,也能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,这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  他看着沈渐,正色道:“我严重怀疑,天坑鬼市公道铺钱掌柜就是王郎。”
  沈渐面不改色,道:“别看我,我不清楚,我认识的钱掌柜是钱掌柜,王郎是王郎。”
  丁冲笑道:“你分不清也正常,他能躲在京都周边如此之久,自然有他藏身之道,不过你放心,这些话,我对谁都没说过,包括夫人。”
  沈渐道:“那你问东门硙干嘛!”
  他没有提舒迟,因为他若非凶手,根本不会知道舒迟这个名字。
  丁冲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细节,眉毛扬了扬,道:“当日大理寺派人勘查过他们二人的尸体,发现他们体内精血灵元全被人抽空,而且三魂七魄也全部丢失,若只丢失三魂那也正常,血杀秘咒抽走三魂,是为了自身炼魂,七魄怎么可能这么快便流散,除非杀他们的人刻意保留了他们全部魂魄。”
  沈渐连眼睛都没眨。
  丁冲道:“其实你想过没有,过了今晚,这两人的魂魄或许会变得一文不值,因为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倾听他们对某人的指控。”
  沈渐道:“你拿去能向未来仙帝邀功?”
  丁冲淡淡一笑,“你这么看我?”
  沈渐道:“这次回来之后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你。”
  丁冲道:“我们是兄弟,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子,兄弟还是兄弟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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