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99章 愁城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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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吊篮拉上来的只有四五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士兵,他们还能剩下一口气,爬进吊篮已经殊为不易,城墙上的医官郎中正紧急为他们止血。
  守城士兵也调出一半,前往城门两侧步道,阻止城中发疯百姓涌上城墙。
  最先遭遇这群疯子的士兵折损严重,不少活生生被咬死,四肢扯得七零八落,内脏血肉到处都是。
  那些毫无痛觉,不惧生死的疯子依旧前赴后继向登城步道涌来,弓箭长矛很快把他们变成一具具尸体,在步道斜坡前堆成了一道血肉之墙。
  沈渐来到温棠身边,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。
  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  “还能怎么回事,他们都中了蛊毒,此时只怕身体都被蛊虫控制,与僵尸无异。”
  下面那些疯子虽然既不怕痛,也不怕死,但丧失了灵智,只会一股脑向登城步道冲击,一时半会也很难冲破烈火营布下的防线。
  外面攻城的兽巫也因领头巫师和头兽受伤,兽群大乱,正忙着约束兽群,来不及组织第二次攻势。
  所以温棠尚有余暇解释。
  “依目前状况看,只怕在我们正式交接前,这些民勇就已经中蛊,只不过下蛊的蛊巫算准了蛊虫生长速度和时间,趁我们立足未稳,操纵这些人里应外合,准备一举拿下南鹤。”
  “蛊巫这么可怕,你们就没有防范之策?”
  “有啊!蛊巫下蛊无非就是水源和食物,要么就面对面,所以城中但凡水井都刻上了阵法符文,进入城中的食物也有专人检验,尤其是我们军营这边。”
  温棠牙齿咬得喀喀作响,“肯定是前面那些家伙,看着轮换将近,近年来巫蛮五部又相对消停,疏于防范,没有认真检查水井阵法是否完整,或是对进城食物检查粗心懈怠,才给我们留了这么大一个乱子。”
  沈渐双手撑在女儿墙边沿,俯身向下看。
  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人,靠近步道的行尸被高高堆起的一两百具尸体阻挡,正手脚并用爬过尸山,不等他们翻越,一轮劲弩射过去,立马倒下,为渐渐变高的尸墙再添一截高度。
  “这些中蛊的人怎么知道只有从步道才能登上城墙?”
  温棠目光闪动,一拍脑袋。
  拍得甚是用力,以至于发出了清脆声响,一顿足,恼怒道:“我怎么忘了这一节,蛊巫此时肯定就在城中,不止一个,否则不可能操纵这么多中蛊行尸。”
  想通这一点对目前情况也于事无补。
  那些被掏空生机的蛊尸此时被堵在步道外,城头上的士兵也同样被堵在了城头之上,诚然他们可以悬绳下城,也可以派境界高的将领直接跃下城墙,然而南鹤城虽小,也是居住了几百户居民,上千名民勇的地方,城中房舍又乱又杂,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潜藏在内的蛊巫,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艰巨任务。
  何况下面还有成千蛊尸,也不清楚操纵者境界,万一遇上境界高于搜索者的,无非是送上门的人头,指不定是给蛊尸大军添砖加瓦。
  蛊巫近战力再不强,身边只要有几具不畏生死的蛊尸死缠烂打,再以境界碾压,杀个把低境武道修行者并不太难。
  沈渐本想自告奋勇出去走一趟,不等开口,便被温棠制止:
  “如今情况不明,我们已经燃起烽火,只需等扶余援兵到来便是,用不着冒险,蛊巫近战能力不强,他们不敢冒险亲自登城,大家耗着便是。”
  “扶余郡援军几时能到?”
  “不出意外,一天,最迟一天半。”
  温棠对自己袍泽还是充满信心。
  不过沈渐心头却越发不安,他有一种直觉,扶余郡援兵可能不会像温棠想象中那么乐观,而且他有种强烈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很可能就是冲自己而来。
 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。
  只可惜观象这老家伙一直沉睡未醒,不然有他的帮助,解决眼前困局必然有更好的方法手段。
  正如他们所料,城中有蛊巫暗中操纵,在步道前留下了近三百具尸体后,蛊尸停止了进攻,像一根根木桩子,堵住了走下城墙的各个路口。
  南墙北墙两处步道都是如此。
  城外的兽巫也没有发动第二轮攻势,远远躲在强弩射程之外,领头兽也换了一批,此时的兽王是一条水桶粗的白蛇,光盘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座白色小山,巨大的蛇头红信伸缩,不断喷吐着绿色的雾,身边也盘着无数各种各样的蛇,昂首吐信,喷出的绿雾也越来越浓。
  温棠皱紧了眉,喃喃道:“难道他们准备用毒!”
  烈火营本来就不是天南军精锐,整个队伍中道境修行者屈指可数,道境对毒物具有极强的抵抗力,不等于普通人行。
  如果对方真用毒,再来个呼风唤雨的咒巫把毒雾吹向城墙,他们还真没太好的应对之策。
  沈渐也皱着眉,问道:“就没有别的应对之策?”
  温棠看着北城墙方向,一字字道:“北门突围,撤回扶余。”
  沈渐的确不会行军布阵,也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,何况在南鹤城中,他充其量就是仙朝派来监视天南军的眼线,也谈不上有指挥温棠的权力。但他有一种强烈预感,这条退路好像就是对方故意留给他们的,让他们脱离城池阵法保护。
  怎么说服温棠留下来?
  万一直觉出错,兽巫造出的毒云飘进城墙阵法,造成烈火营士兵损伤又该如何是好?
  他望向城墙外,又回头看着北城楼飘扬的烈火旗。
  干脆!
  沈渐手撑城垛,翻身站了上去。
  温棠吃惊不小,伸手便去拽他衣摆,“赶紧下来,你疯了吗?站这么高给人当活靶子不成。”
  话音未落,锐器破风声呼啸而至。
  速度之快,快得温棠来不及拔刀。
  下一刹那,一只手稳稳握住了那枝青色的箭。
  握住箭的是沈渐。
  他的危机感知力远远快于射过来那枝利箭,他的筋骨、肌肉、经络、血脉、真气运转的速度甚至要快于他的神识反应。
  这一切归功于观象十年如一日为他打造的躯体,归功于十年如一日九重楼桩步练劲,恍若天人合一,本能而生。
  温棠刚刚吐出一口气,眼前变故骤生。
  羽箭变成了一条蛇,青蛇,张开了黑色的嘴,上下两排尖牙细若银针。
  它的尾巴缠住了手腕,前半身扭动着,回头咬向虎口。
  砰!一声,青蛇炸成一团血雾。m.biqubao.com
  沈渐眯起眼瞧着城外,心中主意已定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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