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76章 青楼来了一头狼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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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渐更加迷惑。
  金雪道:“我特地去虎丘城的天问楼看过那块天榜碑,上面只有魔天、大天师以及道源师君,并未出现别的令人意外的名字。”
  她看着沈渐的眼睛,笑道:“所以我有理由猜测,当年天子即位,因为其体魄严重不足,难以支撑龙运灌体,极大可能有人帮他承担了很大一部分。”
  沈渐皱了皱眉,失声道:“你说的是……”
  金雪竖起食指堵住了他的嘴唇,说道:“最好不要直述超然者独有称号,否则他们识念中会有相应感知,尤其近在咫尺,更须一切小心。”
  沈渐霍然惊醒,观象也曾提醒过,只不过针对的是观象口中所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高位神灵,也是‘天门’缔造者,天地间一切神道修行的来源。
  “你的意思是,宴宁侯是在防止那位篡权夺位做准备!”
  金雪道:“都是分析,也只有这种猜测最为合理。”
  沈渐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观点,却又不得不信。
 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,而是这个观点如果成立,那么王献如今的处境就变得岌岌可危,因为想让他彻底退出储君争夺的人很可能不止一个王陈,还有整个东山柳氏皇族。
  这时,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。
  外室秀儿大声问道:“谁啊!大清早的敲什么敲?”
  门外有人说道:“妈妈请金雪姑娘赶紧收拾好去前厅。”来叫人是守门小厮。
  秀儿极其不满地道:“收拾什么收拾,小姐大清早从来不迎客人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。”
  门外小厮道:“那客人赶都赶不走,连雁翎都也拿他没辙,若金雪小姐不露面,只怕客人真会拆了楼子。”
  小厮嗓音急切,听得出来心急火燎。
  金雪皱着眉,翻过沈渐,穿上鞋披了件厚厚裘衣便去打开门,她的房间并不直通外面,外间还有秀儿住的前室。
  这时秀儿正好披衣起床,见了她赶紧道:“这呆头也不知咋了,这一早上的……”
  金雪摆了摆手,示意她开门。
  见了小厮才问道:“外面什么客人这么横,雁翎都天子亲军,也不敢动他?”
  小厮那样子像是快哭了,袖子抹着鼻涕道:“听雁翎都带兵副将口气,那人好像打北边来的使者,身份特殊,没有鸿胪寺点头,谁也不能找他们麻烦。”
  “北边!”
  金雪蹙眉,北边就有西北的北齐,属御守谢家,不过身为附属国,他们的嫡子也是西院常客,没听说过有如此狂妄的行为;除了北齐,再往北那就是北大陆了,能得鸿胪寺接待,至少也是北大陆某支妖族部落特使。
  小厮并不是修行者,自然分辨不出来人根脚。
  她正准备出去,沈渐已经穿着整齐走了出来,说道:“你去梳洗,我先出去看看。”
  金雪注意到他腰后带着刀。
  马上省悟他的用意,大清早跑来广寒清池闹事很可能不是偶然,而是昨晚宴宁侯别业出了大事,有人刻意派人前来试探。
  ……
  青楼通常大清早都不会营业,留宿的客人大多数也已经悄然离去,二楼走廊上,不少妆容不整,带着昨晚疲惫的妓女正围在那里看热闹。
  看见沈渐过来,这些姑娘都默默让开,让他来到二楼围栏边。
  前厅里坐着两个人,身上都穿着跟仙朝人格格不入的皮袄,一男一女,男的身体强壮,看起来整个身子像一座小山,相貌丑陋,皮肤粗糙,带着黑色油光;女的则长得很白,鼻梁也比仙朝人高,瞳孔带着妖异的绿色,厚厚的皮袄也没能遮住她丰满的身材,两条大长腿更是白生生的晃煞人眼。
  除了这两个人,还有六七名身披金色软符甲的军士,远远站在大门边,好像看热闹的无关人士。
  老鸨子就站在一名校尉身旁,身子佝偻着,看着好像很害怕那两个不速之客,手脚都在微微颤抖。
  那对男女抬头凝视二楼上出现的沈渐,神情间有说不出的讥诮。
  沈渐却在看着那位校尉,微笑着问:“这位官爷只是来看热闹?”
  校尉也在微笑,说道:“这二位是鸿胪寺贵客,只要他们不闹得太过分,金鳞衣可没资格管。”
  沈渐喔了一声,身材强壮的客人已经按捺不住火爆的脾气,大声道:“这小兔儿爷是谁?这里的东家?”
  女的却嘻嘻笑道:“长得倒有几分标致。”
  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,“你值多少,一次两百两银子够不够。”
  沈渐道:“你可能付不起,何况我对身上长着鳞片的东西没太多兴趣。”
  这两位毫不掩饰他们身上妖族气息,男子毛发粗壮,脸上也覆盖着不少又黑又粗的刚毛,浓厚的体味隔着七八里也能闻见,很明显属于北方狼族,他们最大的部落离仙朝北境很近,数千年来深受仙朝文化习惯影响,虽此附庸风雅地取了个‘沧浪’族的雅称;而女的则是蚺族,说白了就是长虫化形,身上依旧带着原始习惯,就算坐那儿,细细的腰肢也不停扭来扭去,鼓囊囊胸波浪般上下起伏。
  女的对他的冷言冷语并不生气,反而媚笑道:“那是你没尝过味道,等你尝过了,就知道我们比狐媚子更有滋味。”
  她故意把狐媚子三个字咬得很重,生怕别人不知道金雪根脚似的。
  妖族各部间既有合作,也有争斗,向仙都派出谍子眼线也是各部常规操作,相互并不来往,所以他们并不介意把金雪狐妖身份公诸于众。
  男的很看不惯蛇妹子跟人打情骂俏,一拳砸在桌子上,轰然间,地砖破碎,大木桌四条腿竟生生被砸进了坚硬的地面。
  他腾地起身,大声道:“让金雪花魁出来陪客,要不然大爷可不给你们仙朝面子,先拆了这座破楼。”
  老鸨子向那名校尉投出求助的目光,校尉尴尬一笑,说道:“总不能别人说两句威胁话,我就出手拿人吧!”
  明显是在推脱,按这些军汉平日里的尿性,莫说这般在教坊司砸桌子,就算情绪过激,给青楼举报也一样会被这些禁军抓住扔去刑部大牢。
  沈渐又不傻,当然不会先动手。
  当着金鳞衣的面动手,甭管有理无理,打赢打输,第一个被抓的肯定是他,就算对方先动手,他被迫还手,都有可能被定性互殴,吃牢饭的还是他,何况鸿胪寺主管外交,接待的都是各方来使,而仙朝律规定,外使都有法外使权,即使违律,也不会坐牢,最多勒令出境而已。
  他笑眯眯地说道:“金雪是我相好,不接外客。”
  那男子起身抬手指向他,眼睛瞪得滚圆,气冲冲道:“我就先拆了你这兔儿爷的骨头。”
  沈渐笑问:“你是在向我挑战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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