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67章 第十座天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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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还是同样的夜,冬日的夜却多了几分刺痛骨髓的阴寒。
  沈渐仰望着满天璀璨星斗,身子却虚弱无力,好像指一根手指都能牵动彻入心肺的剧烈痛。
  他大口吸着气,眼前模模糊糊,连星空都变成了一片灰暗,万千星辰汇聚,好像汇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刀光。
  光线后面有人说话:“臭小子,死不了还睡。”
  嗓音很熟,沈渐却有点记不起,于是问道:
  “你是谁?”
  “你他娘的这么点小伤就连老子都忘了。”
  沈渐想骂回去,身体的疼痛却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,努力回忆着一切。
  他听到光线后面轻轻的叹息声。
  下一刻,无数画面如开闸的潮水,源源不断流进脑海中。
  画面就像一幅幅生动的人生走马图,这一刻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,记起了儿时,记起了那场天空被火烧得通红的天劫,记起了仙道院,记起了朋友,记起了跟他上过床的女人们……
  “老家伙。”
  光线后面那个声音嗯了一声,仿佛带着一些失望。
  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
  观象道:“受了些皮外伤,再加上我不得已借你的身体吸收精血魂灵,你的神魂略有点恍惚。”
  “我记得那个,感觉像是在旁观,那种感觉很奇怪,我真的不想有下一次。”
  沈渐感觉自己很虚弱,不只是身体上的,内心里总有点什么事想不起来那种空虚。
  “你以为我想啊!对我不一样是在冒险。”
  观象的声音也显得虚弱,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停止呼吸。
  他停顿了片刻,说道:“我会休息一阵子,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再打扰,如果再遇上危险,你应该见过施展的血咒,怎么用你也应该掌握了,到时就算杀不了人,也能借血咒遁逃,别人问起,你就说是武灵碑参悟所得,反正他们也没证据。”
  沈渐还想问什么,观象的声音消失在光线后面。
  他不用再问,能感觉到观象已经陷入沉睡,上一次见过那个神秘人,他也这么做过,只不过那一次好像情况这次好得多。
  光线渐渐散开,满天星辰又重新回到视线。
  他突然发现,原本空中的九颗主星似乎多出了一颗,稍显黯淡,周边的辅星更是稀薄无华。
  这老家伙,竟然趁着这场战斗吸收无数精血残魄,将第十座天池打造出了雏形。
  他强忍着芥子心神的疼痛,回归神识大海。biqubao.com
  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就是雪白洒金帘帐,看起来就不是寻常人家使用得起的物件。
  身上的被子又轻又薄,床单也柔软得像女孩的肌肤,上面还有一股非常好闻的淡淡熏香味道。
  他记得王献身上就有这种香,所以经常被丁冲嘲笑他像个女人。
  说良心话,王献如果换成女装,再稍微那么打扮一下,跑去东西两院指不定都有人点名要他陪坐。
  他和他妹楚楚真有几分相似!
  结果他眼睛里面就真的出现了楚楚那张脸。
  鼻尖都差点碰在了一起。
  然后他听见楚楚在问:“你是不是傻了,怎么睁着眼不说话哩!”
  楚楚就压在他身上,隔着被子他都能感觉到她胸前的软弹,于是冲口而出:“你再不走开,小和尚就要去你家化缘了。”
  说完就开始后悔,毕竟楚楚不是金雪,跟她说这种话,实在有点不应该。
  哪知道楚楚根本没听懂,还故意在他身上滚来滚去,全身骨头像快要散架,肌肉撕裂的疼痛更让他张嘴呻吟起来。
  楚楚这才离开了他身体,手肘支在床上,一手托腮,睁着秋水大眼看着他:“是不是很痛,用不用我帮你找个郎中。”
  她的睫毛很长,脸粉嘟嘟的,看上去天真无邪。
  “不用。”
  沈渐挣扎着支起上半身,疼痛让他不敢坐直,只能半躺斜靠在靠背上。
  他这才看清屋子里的光景。
  从无数精致的摆设就看得出,这里可能是王献的皇子府。
  “我怎么在这儿?你又怎么来?”
  楚楚嘟着嘴,“人家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,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跑出来,你倒好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
  沈渐揉了揉脸,说道:“我这不醒了吗?”
  楚楚道:“我都来第三趟了,这次你再不醒,我都想回去求阿娘派御医来了。”
  “三趟!”
  楚楚公主尚未正式册封,出趟宫真心不容易,每天来一趟根本不现实。沈渐挠着后脑勺问: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  楚楚扁着嘴,大眼睛里面好像有水滚来滚去,说道:“半个月。”
  这一觉竟然睡了半个月!
  沈渐不太敢相信。
  然后他看见王献坐在一张软藤编织的椅子上被人抬了进来,先是笑眯眯地看着他,目光中充满欣慰,很快他的视线转向楚楚,脸一板,低声叱道:“楚楚,赶紧下来,别让外人看见笑话。”
  抬他进来的两名小黄门宦官早就知趣地背过身。
  楚楚不情不愿起身,还是坐在了床边。
  沈渐道:“丁冲呢?”
  王献摆了摆手,让两名宦官退出房间,说道:“三天前,他就被阙院长接走,放心,他的伤势主要在筋骨上,比你的情况好得多。”
  他将手撑在床沿上,将自己挪到了床边坐下,接着道:“曹十三、王张、御谢拓也各自都被家人接走,他们的伤势也无大碍,听说曹十三已经离开了大梁,是不是回了曹氏祖居流花谷不得而知,据说王、谢两家也准备派人把他们接走,毕竟出了这种事情,朝廷也不好交代,只能任由他们家族接人。”
  最后一句让沈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。
  门阀家族跟朝廷的关系相当微妙,朝廷是既想利用,也不放心财权皆重的七大门阀,因此除了朝廷官员中会有大量门阀子弟,也会让门阀子弟将他们的嫡系继承人送进京城,美其名曰读书,实则与质子有异曲同工的意思。
  王献道:“内卫统领大将军林深和金鳞衣统领将军左路已经来过很多趟,想找你印证当晚一些细节,现在就在外面,你若不愿意见,我就说你还没醒,请他们离开便是,等会儿我就让人通知骆院监,把你接回仙道院,有骆院监在,他们也无可奈何。”
  沈渐摆了摆手,道:“我们又不是过错一方,躲着算怎么回事,让他们过来便是。”
  王献看了眼楚楚,小声提醒道:“他们真正想问的,只怕跟袭击者没有关系。”
  沈渐微微一笑道:“没关系他们还问什么?难不成是想倒打一耙?”
  楚楚跳了起来,大声道:“我出去把他们轰走便是,下次谁还敢来打扰沈哥哥,看我不给他们好看。”
  王献赶紧扯住,生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妹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  沈渐道:“让他们来吧!管他们想知道什么,事实摆在那儿,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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