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御天下_第14章 我自化缘去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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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昏,酒足饭饱。
  沈渐租了辆马车,直往城内而去。
  王献和丁冲为九院问道都在辛勤修行,用两个来月时间提高自身。他们都是神游境,都想在五年一遇的问道中搏杀中有所领悟,突破道境,进入神华。
  在这个前提下,种灵武器炼化‘归窍’,演化出第二种法宝形态,成为真正的本命仙兵,就显得相当重要了。
  这也是王献去鬼市‘公道铺’寻找开拓气腑金火两属法门道诀的原因,各家修行皆有所长,哪怕贵如瑯琊王家,修行功法也是有所侧重,仙道院更不用说,重在基础,想获得中高阶修行秘法,只能通过家学传承,宗门仙师口传心授,或去宗门、朝廷管辖以外的诸如鬼市这种地方购买。
  如今他们二人都有了新道诀需掌握修行,自不肯花天酒地浪费光阴。
  沈渐也得修行,眼下对他最好的修行方式只有三种:
  一是获得更多近似于自身境界的血、魂两丹,然而这并不现实,且不说鬼市上能不能买到如此大量物资,就是有,他也无法再拿出这么一笔巨额灵髓。
  二是亲自去杀人获得别人的精血、魂魄,还得专门找神华、神游两境,这种方法更令人为难,无冤无仇,不分青红皂白杀人,不是他追寻的道;身处仙都,杀人还得瞒过都城四处巡弋的官兵,基本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;更别谈神华境也不是他说杀就杀的,一个不留心,把自个折进去都有可能。
  最后一种办法也是最省心,最安全的方式,找个境界差不多的女人双修。
  南梅?
  他想,没门。
  别说门,连多看一眼也会招人嫌。
  最方便的还是有过一次琴瑟合鸣的花魁金雪。
  可能金雪也有这种想法吧!
  沈渐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忐忑的心,他甚至在想见了面该如何说话才不遭人反感。
  幸亏丁冲、王献没空,被拒也他们也看不到。
  来到广寒清池,看门的还是那个小龟公。
  上次来两人已经结下深厚‘友情’,沈渐这一次轻松自如,付了门槛费,照例多给二两,小门房高兴得差点没合拢嘴,跑着跳着就去跟花魁娘子报了信。
  还没等势利老鸨子出来翻白眼,花魁娘子丫鬟秀儿已经出门来给沈渐引路。
  金雪就在自家院子,妆容精致,一身洒金淡绿长裙,倚绮户,状若幽怨。
  裹胸难掩雪白沟壑。
  “怎么许多日不见人影,音讯全无?”
  听着就像深闺情人对心爱男人的娇嗔。
  看起来上次表现非常给力,否则不至于有此感慨。
  沈渐吃了颗定心丸。
  “准备九院问道,修行耽误了。”
  他摸出一些银子交给秀儿,让她去弄些酒菜回来,时辰尚早,总不能见面就急吼吼的聊双修,争个东风压倒西风。
  ……
  先喝喝酒,聊聊人生理想,总有一夜时光任他挥霍。
  “就用一顿饭菜打发,你这客人也太随便了点吧!”
  金雪手捻酒杯娇嗔着抱怨。
  沈渐打趣道:
  “贫僧就是进来化个缘,你还吐口水招待。”
  说话归说话,还是摸出跟送丁冲一模一样的青布包裹,沿桌面推到她面前。
  里面同样两块灵骨。
  大家都为了修行,谈钱伤感情,送点修行资源,也是增进感情的方法。
  “哪学来这种腌臜话。”
  金雪红着脸笑骂了一回,收起灵骨。
  “明日就是青云宴,听说宴席上倒有个秃驴相当有名。”
  沈渐心念一动,这金雪久居仙都,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目的。
  “温陵,长宁寺住持,皇室御师。”
  金雪笑笑,“他可不止这些,前朝萧氏后人,却结交柳氏先帝,一身佛法修为深不可测,就连天问阁号称天机先生的阁主,也无法推算出此人究竟属于佛门哪个果位。”
  沈渐斜睨着她,狐妖花魁告诉这些绝对不是聊聊而已,指不定其中内涵深意,沉吟着道:
  “是何果位与我何干?”
  金雪笑嗔道:
  “不是沈郎先提化缘,我说这些不相干的干嘛!”
  喝至中途,金雪被老鸨子叫去外面献琴陪酒,这是每日花魁必须履行的职责,没花魁撑场面,广寒清池其他红倌人生意都会惨淡得多。
  沈渐趁得空唤醒观象:
  “那日你笃定金雪愿意与我双修,有何凭据?”
  观象自见过广易堂那神秘人后,一直精神委顿,听闻此言,很不耐烦:
  “喊醒老子就为这事?”
  沈渐一怔,旋即用屋子主人的口气说道:
  “不是你说的,遇事不决可问你解决?”
  观象这才叹了口气,有气无力道:
  “有人曾用卜算推衍之术调查过你我,推衍卜算皆有因果线相连,而那条因果线一端便着落在此女身上,另一端则联系着妖国,相距太远,我也看不清楚,想来便是这狐媚子本体真身。”m.biqubao.com
  “没来由盯着我干嘛!”
  “十年前陨星天劫落地,必然有善于观星占卜者推测吉凶,你又是天劫中唯一活下来的人,引来别人注意有何奇怪。”
  “那该怎么办?”
  “凉拌!”观象笑了起来,笑声也相当委顿:“放心,我早就抹去了因果天机痕迹,别人怀疑归怀疑,没法追根溯源。”
  沈渐稍稍心安了些,趁老家伙没重新入睡,又问:
  “那御师温陵又有何牵连?”
  “那僧人背后因果线复杂至极,我现在的能力很难理清,总之一句话,别在诸如骆道人这般境界的人前与我说话就好,我会帮你收敛心念,他们只要看不出你我一体,自然不会做出多余举动,等你三十二座天池,二百八十八座天潭圆满,哪还惧这些蝼蚁。”
  说完这些话,观象又陷入沉寂。
  金雪回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,一身酒味,两人去泡了澡,嬉闹一番。
  ……
  沈渐小和尚跑去山洞化缘,化了个浑身湿透,口吐玄痰,无奈退却,随后奋起精神,多次进出,所获颇丰,最后力竭不支苦修告一段落。
  化缘地狼藉一片,却又各取所需。
  青丝凌乱的金雪,两颊粉红,蜷缩成一团,真如一条娇弱白狐,明眸忽闪:
  “有空去北大陆狐国玩玩。”
  这是招上门女婿的意思……正经历贤者的沈渐睁着无辜的大眼。
  狐媚子花魁在他怀里扭动,撒娇道:
  “看你那样,像人家不怀好意一样,就邀请你得空去到处走走而已。”
  沈渐轻抚她的后背,手指在光滑如缎的肌肤上滑过:
  “狐国是不是全都如你一般水润。”
  金雪抬起雪也似的胳膊,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栗暴,嗔骂道:
  “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,也不怕你二弟真变贫僧。”
  沈渐大笑,随口敷衍道:
  “等手边事情办得停当,少不得到处走走,兴许能走到你的家乡,见识见识狐国风光。”
  黑暗中,金雪静静凝视,眼眸如水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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