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庚的眸子深处,隐隐划过一道厉色:“爱卿何须如此自责?有罪与否,那也得让朕知道你此行的经过再行定夺吧?爱卿所言,朕不能应你。” 帝庚的话说得简单,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:这事,你田小树做不了主。 行不行,得朕说了算。 “臣遵旨!”田小树倒也不觉得失望,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。 “陛下,此行诸事不顺。适逢道丹宗宗庆大典在即,其常、汪、李三氏老祖都从沉睡中醒来,主持大典。这三人均是道元圆满境的强者,其中更是有极富盛名的常氏常无敌在。夏祖一生与其争战十七次,无一胜绩。” “常无敌?他居然还活着?” 帝庚露出惊讶之色。也有释然之色。 常无敌是谁,他显然是知道的。由此一来,联想到白灵窥探道丹宗而受伤,似乎也能解释得通。 常无敌!那是一个时代的传说,是真正无敌的存在。 他在,那就是无敌! 不过,帝庚仍然是抱着一丝希望。 “爱卿,李氏和常氏苏醒的两人是谁?” “李氏虎祖李梓虎,汪氏稷祖汪生稷!” “是他们?果然,他们的确是同一时代的人。” 帝庚相信田小树的话。 道丹宗三氏平起平坐,共称为尊。常无敌力压同代,若非是与他同一时代的人,纵是苏醒也只会被其压制的。 对汪氏和李氏来说,这不符合他的利益。 所以,李梓虎和汪生稷的苏醒,这是对的。 而田小树来自神魔界,纵然身负奇遇,有逆天气运,他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作假。道丹宗的往事,他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。 最重要的,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虒。 如果不是遇上常无敌,以他那不可一世的性子,是不可能保持这么安静。 夏虒是个什么样的货色,别人不知道,可帝庚自忖是比谁都清楚。 有这三人坐镇,那在这时候再对付道丹宗也就已经失去意义。特别是常无敌,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,绝对会直接带人入皇城来杀自己的。 此事,暂时不可再为。 帝庚有些不甘,但也没办法。不可能因为一个道丹宗,而将自己和整个大殷朝置于危险之境地。 真要是常无敌杀进皇城,纵有手段将其镇杀,可大乱之相也是难以制止。 天下大乱,最吃亏的就是大殷! 这不划算。 一番思量,帝庚已然打消这主意。看着田小树和夏虒,他心中泛起另一个念头。 “夏老,道丹宗之事已然不可为,不知夏老接下来有何打算?是寻一洞天福地潜心修炼,探寻极境之秘。还是重回皇陵,一如之前安养生息呢?” 这话是什么意思? 夏虒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。 帝庚的意思很明显。 回皇陵,继续给他们帝氏当看门狗。要不就进一绝地,自此生死难料。说什么寻一洞天福地?那不过是三岁小孩子都能听出来的反话。 若是自此想息事宁人安度剩下的时日,是回皇陵当是为上上之策。 可是,夏虒不想啊! 他心里早就明白,跟着田小树才有肉吃。一个现成的极境大腿不抱,反而去皇陵等死?这不是脑袋有病吗? 没病的,肯定干不出这样的事来。 迎着帝庚的目光,夏虒笑眯眯地道:“要什么洞天福地?老祖我早就答应他,当然,这也是之前老祖我出皇陵的条件。此后,他给我养老。” 这话,顿时让帝庚眼神微眯地看向田小树。 两个道元巅峰聚在一起?斗胆问一句,你们这是准备要造反吗? 帝庚心中暗自腹诽,这话倒是没有说出来。不过,脸上的表情,已经出卖了他此时的真正心思。 田小树也是眉头紧锁 这老东西说的虽然是实情。 可他在这时候说这话,分明是在给自己添堵。 没别的,就是在为难自己,很过分的。 因为,就这破事他完全可以不如实说的。随便找个借口,也不至于让帝庚的脸都给气绿了。 “老东西!” 田小树狠狠地瞪了夏虒一眼,邪笑道:“陛下,养老一事在哪都行!依臣之见,不如让夏祖净身,以后留在皇城安享余年也是非常不错的事。” 帝庚一听,立时乐了。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。 而身为当事人有夏虒,看到田小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没来由地心中发慌。 玩笑似乎开大了! 他很清楚,要是田小树真开口要求,自己铁定是无法反对的。 不是自己不愿意反对,而是不敢反对! 要是临了还落一个净身下场,消息传出去,常无敌等人根本就没有突破极境的机会,他们会直接笑死的。 “田爷,我错了!” 夏虒小声地说道,脸上流露出哀求之色。 他这举动,可逃不过上首的帝庚眼睛。 看到这一幕,帝庚心中已经有数。 拆是拆不散他们了!这该死的田小树,究竟是给夏虒吃了什么样的丹药,居然把这老东西的心智都迷住了呢? 或许,从一开始,从封他为丹王的那一刻起,自己就错了! 错得离谱。 可现在,大错已成,自己想反悔都迟了。 帝庚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之色:“爱卿,夏祖再怎么说也是前朝遗老,道元圆满境的强者,切莫再开此玩笑!有失尊重。” “臣遵旨!” “至于爱卿刚才之言,朕也认真考虑过。爱卿辞王爵,是怕被人笑话吗?” “陛下言重,王爵乃是陛下所封赐,天下间谁敢笑话?是臣有负圣恩,愧对此王爵之位。” “爱卿,朕信你,何来‘愧对’一说。也罢,朕今日便遂了爱卿之意。此后,十方狱交给爱卿。爱卿之爵改封号为狱王,掌天狱一脉,执掌十方令!” 封天狱王,再执掌十方令! 从表面来看,帝庚是真的把整个十方狱都交给田小树。 可三人都清楚,这只是表象。只要帝庚愿意,他随时都可以重新掌控十方狱这把刀的。除非,田小树有手段将剩下的九大狱王都掌控在手。 田小树还待再说,却见帝庚摇头。 “爱卿,朕乏了,此事就这样定下吧!来人,传朕旨意,通传天下!丹王田小树,改封号狱王,代朕执掌十方狱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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