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伊再次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,可这做不假。身为四品道丹师,季伊能感受到每颗丹药所蕴含温度,这些都是刚出炉不久的新丹。 “近六成的成品率,田……田师,您不是一品道丹师,而是六品道丹师?” 六品道丹师,那也就是说,田小树是道帝境的修为。 这样的人在青安城,已然是无敌的存在。放在任何势力中,都可以混个内门长老了。 季伊说话时都不敢与田小树对视,更是心神不安。 田小树怎么也没有想到,只是炼炉丹,就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真正修为。听着连连摇头不已:“季师误会,我可不是什么六品道丹师!” “明白!”季伊会心一笑,自认为猜到田小树的心思,柔声道:“田师,以您这等手段,哪还需要考核?之前晚辈多有得罪,还请田师恕罪!” “季师客气,你看看我这丹如何?” 说起丹药,季伊顿时露出认真之色,拿起一颗丹药先是仔细地观看一番,然后才取出一把小刀,刮下一丝粉末,再放入嘴中,细细感悟药力。 以她的丹道及修为,自然能清楚地分辨出这天人丹的药效。 季伊先是不敢相信,继而露出惊喜之色,然后又是犹豫不决的表情:“田师,请恕我大胆,这丹我能否吃上一颗?” 说完,不等田小树回答,季伊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。 这样说,无疑是对自己的不信任。 不过,田小树并没有多想,干净利落地点头:“当然可以!季师请便!” “谢田师!”季伊这才轻张檀口,将手里的丹药送入嘴中,看田小树的眼神,也变得深邃几分。 刚才的请求,倒不是季伊和田小树客气,而是依照道丹宗的规矩,考核炼制的丹药的归属权都是归炼丹者的。 因为,药材的钱也是归考核者出的。 出钱买了药材,自然炼出的丹也就都是考核者的。 十几息后,季伊脸色微红地朝田小树施礼:“田师高明,看来用不了多久,天人丹便将一举取代御道丹和入真丹。以一代二,田师可称为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之传奇。” 这捧得就有点高了! 但事实好像也是如此! 田小树略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季师谬赞,那我这就算是完成考核了?” “当然!田师,请随我来!” 季伊伸手相请,两人来到顶层,分宾主落座,季伊才再开口:“田师,冒昧一问,田师可愿意入我道丹宗?以田师之能,若入本宗,定可高居外门长老之位。” 外门长老,身份地位仅次于内门长老,已经是有很高的地位。 不过,这并不是田小树所求的。 见他笑而不语,季伊也看出来,当即又道:“呵呵,是季伊心切冒犯了。田师,请你先听我说完,再做决定也不迟。” “季师请说!” “我道丹宗——当然,整个道界,基本上都是分外门杂役、外门弟子、内门弟子、核心弟子、外门长老,内门长老、副宗主、太上长老、宗主、宗祖!此外,尚有供奉,供奉是以实力而论的,实力越强者,那身为供奉所得到的好处自然也是越多。在各大势力,供奉下可与外门长老并肩,上可与宗祖齐平。” “以田师之能,入本宗至少可成外门长老。当然,要是田师不愿意受宗门约束,那选择成为供奉也是很好的。” “供奉?那在宗门能得到些什么?又要付出一些什么?还请季师不要隐瞒,如实说给我听,感激不尽。” 田小树有些心动。 “理当如此的!”季伊一笑:“供奉所得待遇与宗门中人是一样的,稍有不同的是,功法、丹方都需要道元购买。每个月,还得完成相应数量的丹药。另外,供奉只听宗主召,无须听从他人令谕行事。除此之外,别无其他要求。” 田小树为之一笑。 这话其实挺有意思的。 除了功法和丹方,剩下的还有什么呢? 身为丹师,难道还会缺丹药不成? 不过,倒也是有趣的。 田小树微微点头:“季师,如果我提供的丹药超出宗门定的数量呢?那又怎么说?” “田师放心,多出的丹药你可得丹药利益的三成利。如田师你将天人丹的丹方和炼制手法都上交本宗,那此后任何人炼此丹,田师都可得一成利,若是你自己炼制,则是可得四成利!” 说到这,季伊的眸子中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。因为她很清楚,天人丹一出,必将取代御道丹和入真丹,三成利,那将是个天文数字。 “自由、道元!”田小树低声沉吟着,选择了向生活低头。 “季师,我愿意成为贵宗的供奉,至于天人丹自然也愿意交于宗门。” “好,好!田师大义,那真的是太好了!我立刻上禀宗门请定夺,田师稍候片刻即可。” 看季伊高兴的样子,田小树微微摇头:“季师,在你上禀之前,尚有一事我得先告诉你。毕竟,万一因为此事而连累到你,那我可就于心难安了!” “田师请说!” “我本是道宫弟子,但就在不久前因交恶无宝楼的百里温而被聂安震赶出道宫。道丹宗若是接纳我,那极有可能会与无宝楼、大道天宫交恶!” “就这事吗?” “嗯!” 季伊为之一笑:“田师放心,就他们两人还没这资格影响到宗门之间的关系,田师大可放心就是!”季伊说完,顿了下:“田师,你可还有其他的要求?” “如果可以的话,能否让我看看破道丹、道灵丹的丹方?” 这两种丹药是突破道境的丹药。 当然价格也是不菲,一颗丹要五十万道元。只不过,相对御道丹和入真丹来说,已经是要便宜许多。毕竟,踏上修炼之路,除非是天资低下,要不然以时间为源,终究还是可以突破到道境的。 季伊听完却是露出为难之色:“田师,这事怕是得稍缓才行!得等你成为我宗供奉,然后——丹方还得付些道元才可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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