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有后台,这消息像风一样地传遍全城。 一路上,不见异常! 不多时,一行人来到赵府外。远远的,便看到赵府的人正在忙,府第中门大开,以白净的皮毛铺地。 皮毛地毯两侧,每隔一米的距离,便有一对二八少女,一个个仪态妖媚,均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。 更有赵氏老幼跪地相迎! 可以说,赵氏这安阳望族的脸面都不要了。 场面极大,声势极大! 看在眼里,田小树心中警惕之心又增三分。 双方本有血仇,现在这赵炳东对自己不寻仇,反而是自愿称奴,对自己无事献殷勤,这俗话都说——非奸即盗啊! “遁,随时准备送我离开这里,有问题吗?” “剑主放心,只要护城大阵不启,那就没问题。” 听他的话,田小树反而不放心了。 “遁,如果护城大阵开启,那你是不是就无法传送我离开赵府?” “剑主不必担忧,纵是无法离城,但离开赵府,在城中周旋,带剑主脱离危险还是可以的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确定!” “那倒也好!”田小树松了口气。 要是遁真的没把握离开,那自己现在转身就走。 没必要在这里以身涉险。 在见到秀娘之前,自己绝对不能出意外的。 遁此刻却是五味杂陈! 当日在剑宗时,还说炼化重剑,不惧仇敌,怎么现在就这么怕死了呢? 这完全是言行不一啊! 贪生怕死,这样的剑主怕是…… 遁心思复杂,很是复杂。 贪生怕死的人,真的适合修无敌剑道? 田小树倒是不知道遁此刻内心的想法,目光微转,从赵氏众人身上扫过,最后停在跪在最前方的赵炳东身上。 “赵炳东,赵府就在眼前,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明说是什么意思了?你这动静闹得是不是太大了点?” “小主息怒,这动静不大,传出去会让人说我赵炳东怠慢小主,这等笑话才是大事件!还请小主多多包涵,来,小主里面请!” 赵炳东笑脸相迎,谦卑有礼。 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田小树本是来寻他晦气的,可见面人家就杀子求生,委实是有点下不去手。 当然,现在不动手,也不是说田小树心软,是有心看这赵炳东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。 进赵府,在赵炳东的执意相请下,田小树坐上厅中主位。 自有下人奉上茶,闲谈几句,赵炳东倒是按捺不住了。 朝立在厅中两侧的下人挥挥手,神色威严地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!传令,厅外十丈,不许留人。” “是!” 下人应声退下,厅门紧闭。 再四目相对,田小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,面露笑容:“言归正传了?说吧,我洗耳恭听。” “小主说笑!老奴只是想解释一番。”赵炳东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三分得意,四分神秘。 “想来,小主一直疑惑,老奴我是怎么认出小主的身份,对吧?”biqubao.com “我什么身份?” “哈哈哈……小主真是幽默!”赵炳东指了指那露出来的剑柄,大是得意地道:“小主,这柄剑暴露了你的真正身份!剑宗传人,老奴说得对吧?” “就这?”田小树摇头:“凡铁罢了!若它真是剑宗之物,那怎么说也得是柄神器吧?神器炼化可藏于体,我又何必背着这呢?” “小主这是欺负老奴不懂啊!” 赵炳东眼睛一转:“小主,那就依你所说,这剑就是一凡铁。老奴愿以赵氏所有的家产与小主换这柄剑,不知小主可否愿意?” “我说是凡铁你也要换?” “换!只要小主愿意,我自然是愿意换的!” “以你赵氏列代先祖累积的财宝换这么一凡铁,你就不怕你无颜面见赵氏的列祖列宗?” “那也无妨!大不了族谱重开,我赵炳东的名在首页。上无祖宗,那便无须再愧对任何人。” 赵炳东上前一步,死死地盯着田小树,冷声道:“就问小主一句,你换还是不换?” “倘若我说不换呢?” “那老奴会告诉小主,这里是赵府,今天这事怕是由不得小主你来做主,你换也得换,不换也得换。” “不装了?” “鳖入瓮中,何必再装?小崽子,给我拿剑来!” 说翻脸就翻脸,赵炳东大手化爪抓去。与此同时,他眉心中光芒显耀,一个‘爪’字化芒冲出,化神而现。 出手便是引动神文,神形合体! 这不只是认真,而是势在必得! 要剑,还要杀人! 好在田小树早有准备,见他动手,也是立刻有所动作。 反手抽剑,引动神文,神力入剑,一窍生芒,古朴的重剑立时披上一道虹光,朝赵炳东的手绞杀而去。 锵锵……一道金鸣声起,赵炳东飞身而退,面露邪笑地盯着田小树,眼中尽是忌惮之色。 背负在身后的右手,颤抖不已。 只一剑,令他右手五指尽数绞碎。如果不是退得够快,怕是整条手臂都会被绞碎。 神力引动,修复着右手的伤势。 蓦然间,赵炳东哈哈大笑不已。 “小主,您好深沉的心思,若非老奴还有几分本事,这一试探可就把老命都搭上了。哈哈哈……小主息怒,小主息怒!” “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在试探我?” “正是!若不是试探,老奴纵有天在的胆子,也不敢对小主您动手。” “所以,你也是真的识得这剑?知道我的身份?” “自然!上古剑宗无敌剑祖的佩剑,素传此剑名号重剑,有剑形而无剑身,更是无刃无锋!小主,老奴说得可对?” 不用田小树回答,赵炳东又继续道:“小主能得此剑,那定是得了剑宗始祖的传承。老奴若猜得不错,小主您应该就是当代剑宗的宗主,肩负着中兴剑宗的使命。” 田小树看着他,不说话! 但不得不承认,这赵炳东所说的是真不错!就好像他一直跟在身边,目睹所有的事情一样。 看到田小树的反应,赵炳东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。 果然,赌对了! 剑宗传承,就在这小崽子的手中。 夺剑,搜魂! 他所得到的一切,都是我赵炳东的。 赵炳东心中杀意渐起,脸上的笑容却是更浓。 “小主,老奴没说错吧?” “你又说对了什么?”田小树冷冷地反问道,暗中以神念传音。 “遁,怎么样?赵府可有开启了什么禁制?是否会限制你的传送?” “剑主放心,这方天地空间规则无异,随时都可以离开。” 得到遁的回答,田小树心神大定。 “赵炳东,你这演戏多累,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,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 “小主,瞧您这话说的,好像我赵炳东是贪婪无度一般。但小主有令,老奴也不敢隐藏。其实,老奴要的东西并不多!我要剑,还有剑宗的传承,还有小主你的狗命!” “那就好!” 田小树轻叹一声,这次应该是不装了,摊牌了! 双手拄重剑而立,心念动间,黑鹏化虹而出,在空中摇身化出十二道剑影,朝赵炳东疾杀而去。 剑道十三卷——剑道十三剑! 重剑施展,十三剑归元,威力无穷。 以黑凤剑施展,一剑化十三,亦是有无敌之资。 赵炳东看在眼中,神色大变。 “十三剑?你这是修成剑道十三卷?想不到你居然得到剑宗完整的传承!” 一声惊啸,赵炳东双手生芒,暗金色的虹光在双手显化,凝聚成爪。 这是对暗金爪,显然是他的兵器。 以器相辅,融神相助。 双爪裂天! 疾喝声中,两道爪印在空中显化,一上一下,如同磨盘合一,朝那十三道剑气抓去。 赵炳东的脸上露出疯狂的喜色。 完整的剑宗传承,这是上天注定,要让赵氏横空出世,自此独断万古,成为与须弥神国并存的存在。 可他却是不知道,老赵家的先祖,曾经的某位剑宗弟子的剑奴,根本就不知道只有修成剑道十三卷,才能施展剑道十三剑! 而能修成剑道十三剑者,论剑道杀伐力,可与永生境的强者并肩。 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。 就怕,知道些皮毛,却误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。 这真的是会害死人的。 心念动,剑气随心合。 那十三道剑气随念陡然合而为一,融聚在黑鹏剑上。 一剑破空,千万分之一秒间,已然从赵炳东的双爪间冲过。 哧——剑光隐没,血光再起。 赵炳东双眼看向眉心,见到一剑从眉心中刺入,然后,剑气纵横,赵炳东的身体似那礼花一般绽放,化成肉泥而落。 身死神魂消! “二品神将?就这点实力?” 田小树有些意外,同境斩杀如剪百草,这是自己太强了还是对方太弱了? 这情况让自己有些不好判断啊! 听到田小树的放话声,遁有些忍不住,化形而出:“剑主,您施展十三剑杀他,如杀鸡用牛刀!他岂能不迎剑而死?” “呵呵,你这话说得有道理!是我欺负他了。”田小树嘿嘿笑着,脸上可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。 遁见状,也是无话可说。 “剑主,我去他们的宝库看看,可好?” 说完,遁见田小树看过来,连忙又道:“剑主恕罪,是遁错了。以前跟随老剑主,这些琐事都是遁做的,所以……” “无妨,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了,去吧!咱们就依老剑主的规矩行事,以后这些事还是由你负责。” “是,剑主稍候,遁去去就来。” 遁,传送阵!让他去搜刮宝物,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! 田小树只等了不到三息的时间,遁已然归来。 田小树与他心神相通,所以不用遁开口,也是清楚收获如何。 赵氏的宝库被遁搬空,神晶近三十万,加上所有的天材地宝,大概是有近百万神晶的收获。 收获还是不错的。 “剑主,赵氏剩下的人,是杀是留?剑主若是慈悲为怀,那遁便送您悄无声息地离开。” 田小树看着遁。 遁所说的,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吗? 显然不是的!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。 赵炳东只是看到剑柄,便认出了重剑,玩了这么一场戏。 他有这眼力,难保赵氏还有人懂的。如果不想以剑宗之主的身份引人注意,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灭了赵氏一族。 至少,可以保证剑主的身份不会从赵氏的人嘴里泄露出去。 杀或是不杀? 田小树的脑海中闪过之前在府外迎接的一幕! 那些人中间有妇孺老幼,为了自己而灭杀所有的人,这样的行径真的是剑宗弟子能为的? 这与魔又有什么区别? 田小树摇头而笑:“遁,咱们还是走吧!” “剑主不担心他们会泄露您的身份?” “兵来将挡,敌来剑杀!若是杀不过,不是还有你吗?总不能为了我省事,就乱杀一通吧?” “剑主教训的是,遁记下了。” 遁露出笑容,摇身化成一道光芒,落在田小树的身上。 “剑主,出城还是……” “刚进城,先看看,让我熟悉一下这所谓的神魔界!” “遁遵令!其实,神魔界也和剑主您以前所在的世界没什么大区别。只不过是强者更强,恶者更凶罢了!” 遁的话声尚在空中飘荡,而厅中的田小树,已然消失不见。 就在他离去不久,数名赵氏族老联袂而至,敲开这主厅的大门,看到那地上的血泥,从血泥中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时,一众赵氏族老怒啸如雷。 杀主,夺宝库! 不杀此子,赵氏羞为人子。 “传我令,悬赏十万神晶,杀!” 一道道讯息自赵府中而出,传遍全城。 十万神晶,可不是小数目,安阳城内的大小势力,都闻声而动,露出嗜血之色。 城守府,项昂听完下属的禀报,脸上露出恶趣味般的笑容。 “这事倒是有点意思!涂衍,让人再去探探,本城守想知道,这悬赏是赵炳东发出的还是赵氏族老发出的。” 涂衍是项昂的心腹,也是他副将。听到他这话,不由得为之一愣:“城守大人,这有什么区别吗?” “当然有!” 项昂轻笑道:“赵炳东活着,哪能给他们这些族老做主的机会?可我们得确定,他是不是真的死了?” “明白,属下立刻差人去探。” 看着涂衍离去的背影,项昂面露笑容:“来人!” 随着他这话声,一道身影自外而入:“恭听大人吩咐!” “请江者煊大人赴宴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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