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英再也忍不住,捂着嘴痛哭起来。 看着面前伤心欲绝的老太太,胡桂花瞪圆了眼睛,她根本没听明白。 “嫂子,这,这是怎么回事,你们是骗我的?” 怎么好端端,有个这样的老太太,说是她亲妈? 说的这些话,她怎么都听不明白。 胡小艺她妈尴尬的不得了,看了看李羽彤,她并不知道这些话的内情。 李羽彤知道,有关调换孩子的事儿,她这个亲大姑迟早也会知道的,于是,就把四十八年前发生的事儿,都告诉给了胡桂花。 胡桂花整个人都呆住了,魂不附体地僵在原地。 原来,她是有一个正常的家的,是她的亲爸,为了一个别的孩子,把她抱给了别人,才导致了她这辈子的苦难。 她浑身颤抖起来,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:“我不相信,你们都是骗子,我家里可穷的很,你们骗我拿不到什么好处的,我啥都没有。” “我瘸子爸已经死了好几年了,可我还有一个瞎眼的妈,你们要吗?我还有一个痴呆到现在裤子都穿不好的弟弟,你们也好吗?” “我什么都没有,骗我没用!” 她情绪激动起来,她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儿,她的亲妈终于来找她了,要带她脱离这个苦海。 这是做梦的。 控制不住的,想起自己这些年承受的痛苦,受到的折磨,她们要是骗她的,她一定接受不了这个的结果,她会不会绝望地从沟上头掉下去,掉进河里头死了算了。 人活着,实在是太难了。 她不想活了,行不行! 行不行?! “大姑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李羽彤眼见着胡桂花接受不了这个真相,急忙给她解释:“我爷是个糊涂人,可我奶不糊涂,早几年受不了我爷,就跟我爷离了婚,自己过日子,我爸和二叔他们为人都不错,他们也惦记你这个大姐呢。” “大姑,我奶要是早知道我家那个不是亲生的,一定早就来找你了。” 李羽彤越解释,看着亲大姑胡桂花灰白痛苦的脸色,她就觉得她解释的越苍白。 如果换做是她,她连她奶也要恨上了。 你当妈的,怎么都看不住自己的孩子?我都四十八了,人生都毁掉过了,再找回去,还有什么用。能让时光倒流,回到我人生还没有被彻底毁掉的时候吗? 李羽彤想着,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掉下了。 “我走了。”胡桂花不想面对陈小英和李羽彤,转身就走。 “大姑,这是我们家的电话号码,你可以随时打给我们,市里头的陈李小饭馆,就是人民街上卖包子蒸饺的那家早餐店,就是我奶开的,你有啥想说的,想问的,就到那里找我们,好不好?”biqubao.com 李羽彤担心胡桂花会不想找她们,但是她和她奶现在在这里,她不和她们相认,她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她,只能给她几天缓冲的时间,让她自己静一静。 胡小艺也机灵,飞快的拿出本子和笔来。 李羽彤写了,急忙塞到胡桂花手心里,恳切地看着她:“大姑,我们是真不知道你在这里,我们家发生的很多事,一句两句的根本说不清楚,等你见到我们一家子的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 血缘侄女的手,是温热的。 胡桂花沉默了一下,下意识握紧了手心里的纸条。 她没说话,还是走了。 陈小英流着泪,坐回到椅子上:“你爷那个畜生,他把你大姑害成这样,他这个老不死的东西,老天爷怎么就不睁眼看看。” 李羽彤沉默下来。 她想了想,也给胡小艺爸妈写了电话号码:“有啥事,你们千万要告诉我们。” “闲了到市里头去,就到我们饭馆吃饭去,你们家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,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们。” “哎呀,办啥忙了,就是说两句话的事儿。”胡小艺她妈怪不好意思的。 等跟胡小艺一家告别以后,陈小英和李羽彤祖孙俩才回了市里头去。 陈小英受到的打击太大了,吃不下,睡不着。 李羽彤也忧心的,到半夜也忍不住唉声叹气。 第二天一大早,陈小英就去了李羽彤的屋子里,把她推醒了。 “小羽,我想了一夜,我不能让你爷和李红艳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去了,你爷害你大姑一辈子,我要让他给你大姑赔罪。” 李羽彤也是后半夜才睡着的,迷迷糊糊的醒来,就听她奶说这个事儿。 她缓了会儿,才坐起来:“奶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 陈小英冰冷着脸说道:“我还要让你爷和李红艳,亲自去把你大姑接回来,你大姑要是愿意回来,就回来,她不愿意回来,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。” “对了,你爸他们都有房子,我也要给她一套房,我再给她两个铺面,留着给她两个女儿当嫁妆。” “然后给她找个生计,她是想去食品厂打工,还是想在咱们家饭馆里当老板,都行。” 陈小英早在很早的时候,就跟儿女们说过了,她这个当妈的,给他们一家一套房子,一个稳定的工作,已经足够了,他们都是成年人了,应该负担起自己儿女的责任。 所以,她没有给李羽菡她们房子和铺子的。 现在,两个外孙女都没有见过,两个商铺都已经许诺出去了。 李羽彤看出来了,她奶是真的很想弥补她大姑。 昨天跟她大姑简单的一个见面,她也看得出来,她大姑不是李红艳那种心眼贼多,心思不正的人,受苦受难大半辈子,看起来身板挺直,说话冷静,她当年要是被给到了一个正常的家庭,说不定也能靠自己有一个好的未来。 无奈,她那个瘸子爸瞎眼妈,还有两个痴呆的兄弟,死死地拖累着她,她深陷在泥潭里,根本爬不出来。 “奶,我赞成你给我大姑这么多,但是呢。”李羽彤让她奶陈小英冷静点儿:“但是,她的很多事儿我们都没有搞清楚呢,贸然给出去,能落到她手里吗?” “比如,那个曹天旺的,真的没有再纠缠她吗?还有我的两个表姐,为人本性还不知道好不好。” “还有我大姑的养母,是个瞎眼的老婆子,不知道她对我大姑找到亲妈的事儿,是咋看的,她男人活着的时候,都放话说了,说养我大姑是给他儿子换亲的,你要是把东西给了我大姑,她养母死活缠上来,非要把房子商铺的都要走,留给她痴呆的儿子娶媳妇呢?或者是,作为这些年对我大姑的抚养费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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