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些年,还一直在对我动手,你大了点儿的时候,你还能拦着,但是你忘了你们小时候了,他把我打的下不来炕,我想寻死,你们兄弟几个抱着我大腿哭,红丽和红霞吓得藏在牛圈不敢出来,那场面……你忘了?”陈小英依旧还盯着李红伟。 李红伟觉得有点抬不起头来,他刚才,也就是那么一说,觉得他可以原谅他爸了,现在已经偏瘫了,躺在床上,看着那么可怜…… 现在一想,他妈陈小英这一辈子,也可怜的很,从年轻时候就被他爸不当回事,干不完的活,挨不完的打,还得生养一群穷的光腚的孩子们…… 他越想,心里就觉得越愧疚。 “奶,我爸知道错了,以后他不敢再对您说啥了。”李羽彤见机说了一声。 李红伟也赶忙点点头:“是,妈,我知道了,以后我不跟你说了。” 陈小英这才点点头,神情淡漠,果真是不想管了。 等李红伟和刘兰香两口子走了以后,陈小英忍不住叹了口气,对大孙女李羽彤说:“小羽,你看看你爸,将来等我要咽气的时候,我敢把挣下来的这份家业交给他管吗?” 她敢肯定,前脚给了李红伟,后脚他就敢跟其他几个兄弟去分。 她要是能平等的分配给每一个儿子,她至于会给老大一个吗? 老二李红建耳朵软,很容易被人说动;老三李红强,那压根就把她当仇人,李红艳说东他绝不往西;老四李红刚,给了他,他媳妇杨晓慧记吃不记打,从小被她妈灌输娘家人才是自己永远的亲人,我是你亲妈,我干啥都是为了你好,她能管住老四的钱袋子吗?转头又得给了老杨家了。 两个女儿,李红丽千万别想,给她一百块,她都想花一千,给她,她就是挥霍。 李红霞呢,性子老实,不爱说话,脾气又软和,对做生意也没兴趣,就喜欢清清静静当个老师的,最近已经考下了教师资格证。 陈小英犯了愁。 李羽彤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,她奶这分明就是后继无人。 她们的这点产业,也用不着搞什么家族基金那一套的。 她想了想:“奶,实在不行,你还是看开点,真等到了那个时候,你眼一闭去了,管他们呢,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。你不也是总说,你把他们生下来就要对他们负责,所以就给他们在村里盖了房子,城里头买了房子,还都有了稳定工作,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吗?” “大不了到了那个时候,你再看李羽婕李羽梦的,她们谁最有出息,你再私底下贴补她们一点,让他们以后能有个更好的发展,子孙有出息,你重生的目的也达到了。” 她奶一辈子悔恨的,就生养了七个儿女,没有一个成材,老大李红艳踩着兄弟们的血汗钱光管自己过好日子,不管他们的死活,剩下的四个儿子两个女儿,都过着贫苦受罪的日子。 还是一代穷,代代穷的那种。 她就觉得她这个当妈的不合格,如果生下一个孩子是让他受苦的话,干嘛把他生下来,他愿意来到这个世上受苦吗? 所以她重生以后,拼命的赚钱,给儿子和女儿们全都买了房子,安排了稳定的工作,让他们有地方住,有工作能养活他们自己。 有了这样最基本的社会保障,她觉得也就差不多了。 而不是把自己这辈子挣钱的,再分给明显守不住财产的他们去浪费掉,等他们浪费掉了,以后又该怎么办? 照样还会穷。 听到李羽彤的安慰以后,陈小英仔细想了想,想出了一个办法:“小羽,要不然,这些钱都交给你保管,他们有需要的时候,比如生病住院,孩子们上学结婚买房子,你给他们出钱,等老了他们干不动的时候,月月给他们发生活费,这样行不行?” 李羽彤对几个叔叔们,没啥太多的感情,主要是出力不讨好。 他们用亲情就可以否认掉你对他们的付出,认为你就是应该的。 她爸实在是太冤枉,就因为是老大,没有享受到身为老大的特殊待遇,比如古代的,继承家业老大分七成家业什么的,她爷穷的要命,分家的时候,给她爸妈分的厨具,都是两只碗两双筷子的,做饭只有一个砂锅,后来还裂了,借钱请铁匠打了一口锅…… 然后他还要承担身为老大的责任:一辈子都要孝顺爸妈,照顾弟弟妹妹们,理所当然的承担大家族最多的责任,不然人家就会说他,你是老大怎么怎么样,是你应该的…… “奶,其实,我不太想沾手这个钱,肯定会落埋怨,他们背后不定会怎么猜忌我,骂我呢,我爸要是知道了,他头一个宁肯自己那份不要也不想叫兄弟们戳他脊梁骨,说他眼里只有亲情没有钱。”李羽彤把几个叔叔是看的透透的。 现在还算和睦,那是因为她爸理所当然总是愿意自己去吃亏。 就像刚才,她爸张嘴就是手术费医药费他掏,还要让他妈在医院里照顾她爷,让几个叔叔们放心,他有生以来一直干的都是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。 前世的时候,几个叔叔都在外头打工挣钱,挣的钱塞自己口袋或者给她大姑李红艳,然后她爸在村里头孝顺爹妈,有啥事都是他出头出钱的,他也不说,因为鸡零狗碎的东西,单个拿出去说,显得他斤斤计较。 可是几十年加起来,根本就不是小数,他也跟兄弟们没法算这个账。 几个叔叔远香近臭,没伺候过她爷,只要过年的时候,回来给他五百块钱,就高兴地到处说他们孝顺。 叔叔们啥活也没干,当然也没有挑剔他们有错的地方了。 陈小英看孙女不愿意管,叹了口气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 回头了,她再想想吧,看还能咋样。 李羽彤坐着沙发上,眼神在屋里头看了一遍,就忍不住问:“我二姑呢?” 不让她在这里住,但是她二姑天天还是带着孩子来的,张嘴就是我们涵涵想奶奶了。 “你咋问起她来了,你找她有事儿?”陈小英疑惑地问她。 李羽彤基本也不怎么跟李红丽说话,因为李红丽嘴巴不饶人,只要一张嘴,就是说别人哪里哪里做的不对劲,指指画画的招人嫌。 李羽彤当然也不肯受她的气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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