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你说了，不是钱，不是钱，是你妈从前绑头发用的布条，还有我们写的几封信，早些年用的粮票，别的就没了。”李平旺气的说她：“你怎么眼里只有钱。” 李平旺的解释，李红艳显然是不信的：“可我妈那么有钱，她怎么可能不会给我一点呢？” 李平旺心急得不得了：“这怎么就不见了呢？” 李红艳眼睁睁地看着她爸，把屋里头的炕柜衣柜，床铺的，翻找的跟垃圾堆一样，还是找不到那些东西，她脸都黑了。 “爸，你快想想，是不是你藏到别的地方，然后你给忘了？” “要是没有这些东西，我就是找到我亲妈，她也不会认我吧？” 李红艳可不傻，这都过了四十多年了，她再去认妈，要是不拿出点证据来，全凭她爸一张嘴去说，估计不行。 李平旺心急，他是真的找遍了，可就是没有。 “找不到了。”他呆呆地说道。 李红艳瞪大了眼睛，找不到了？ “不行，爸，你好好想想，你最后一次看到这些东西是啥时候，咱村里人，都没啥值钱的东西，外贼根本不来偷，一般人丢了东西，那都是村里头手脚不干净的人干的，爸，你想想，咱赶紧找啊。” 巧得很，李平旺前天算账的时候，就又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睹物思人过，然后就昨天一天去了城里头，今天就在家了，前天和今天都没有外人来。 那就只能是昨天了。 “对，对，就是昨天，昨天我不在家，贼可能是那时候来的。”李平旺一拍大腿，气愤地说道：“这该死的贼，他偷这些东西干啥，又不值钱！” 话这么说，李红艳眼神却是往一边打开的炕柜上看了一眼，那里头有一卷钱，看起来有二三百的样子，比桌兜的隔层要更容易找得到。 钱却一分钱都没有少？ “爸，你先想一下，刚才贼有没有动这个钱？” 李平旺愣了一下，想了一下刚才找到钱的时候，这手绢放的位置，是移动过的，但是贼没有把钱拿走。 “这是咋回事，贼来偷东西，他却不把钱拿走？” 他想不通，那贼是来干啥的？ 李平旺想不通，一脸困惑。 但是李红艳心眼可多得很，当下就走了出去，跑去两边的邻居家里打听。 昨天有没有人来找她爸。 昨天她爸不在家，狗有没有叫过？ 门口的大黑狗十分通人性，要是陌生人到家里来，别想走进门一步，狗链子可长的很，直接把院门的那一片都给看牢了。 等李红艳回来以后，就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。 她沉着脸说道：“爸，昨天小羽来过了。” 村里就是这点好处，村头总有人闲散的人下棋打牌的，只要有陌生人出现，几乎第一时间就会发现，所以村里人基本也藏不住啥秘密。 尤其是谁家的亲戚，跟村里的人八竿子打不着的，来探亲几次，都能跟村里的其他人混个脸熟。 那是谁家的媳妇的大姐。 不，不对，这是她娘家的嫂子，不是大姐，她大姐是双眼皮，个子比她高一点。 看看，这就是农村。 彼此都会很了解，在集市上碰上还能笑着打两声招呼：来赶集啊。 是啊，赶集来的，这是你孩子吧，长得多好看。 李红艳当下就打听到了，昨天家里的狗没叫，然后李羽彤来过。 “爸，一定是小羽干的，我这就到老大家里找她去。”李红艳头一次的觉得，这个心眼多的大侄女，竟然这么的恶毒。 她竟然跑到自己爷爷的家里偷东西！ “不能吧，小羽翻这东西干啥。”李平旺不觉得是李羽彤。 李羽彤确实也是不可能这种事的人。 但是，这情况特殊的很，李红艳就说：“爸，你就没想过，是陈小英让她来偷的？” 不得不说，李红艳前几十年哄骗陈小英和李平旺两口子，早把两人的脾性给摸的透透的了。 结合一下这段时间，陈小英看她的态度，她认为，她妈可能就是从这些东西里知道了，她不是她亲生女儿的事。 “小羽听她的话，就是她的帮凶，爸！”她忍不住哭了：“我命怎么就这么苦，她为啥还要害我。” “她，她是不是，是不是想让我找到我亲妈？” 她哭了起来，抓起袖子不停地擦眼泪：“我给她喊了四十多年的妈，我孝顺了她四十多年，她还不知足，我也要老了啊，眼瞅着这辈子都过完了，我就不能去看一眼我的亲妈？” 她越想，越觉得这都是陈小英的阴谋诡计，她是出于自私，不想让自己养大的女儿，去找别人认妈，觉得这样做就是她亏了。 换位思考，如果这事儿放她身上，她是不可能让自己养到四十多岁的儿子，再去找别人认妈的，她培养了四十多年，废了多少心血，花了多少钱，不是养给别人养老的。 李平旺是听李红艳话的，当下怒气冲冲地站起来：“好，我这就找她去。” 李平旺和李红艳父女俩，直接找到了李红伟家里。 两口子刚下地回来，还没吃早饭呢。 李红伟蹲在墙角磨锄头上的刀刃，刘兰香正在一边灶上打算炒菜，旁边煤炉上蹲着汤锅，汤锅底下是白米汤，上头馏着馍。 忽然见到这父女俩气势汹汹的来了，一看就不是好事儿。 刘兰香眨眨眼，惊讶地站起来，不知道说啥。 “爸，大姐，你们来了？吃了没有？” 不管背地里怎么互相怨恨，在不想吵架打架的前提下，彼此见了，也能打个招呼，刘兰香可没有真心让他们吃饭的意思。 李红伟也看了一眼。 李平旺怒瞪着李红伟，又看刘兰香：“小羽呢，叫她出来。” 刘兰香愣了一下：“小羽不在家，她昨天都回城里去了。” “她回城里了？她啥时候回去的？她回去的时候，有没有带啥东西？”李红艳赶忙问道。 刘兰香不乐意李红艳说话的口气，爱答不理起来：“我急着下地呢，没看见。” 李红伟也听出不对来，他上前对李平旺说道：“爸，你找小羽干啥？” 李平旺没想好咋说，李红艳先发制人地说道：“爸屋子里丢了东西，有人都看见了，昨天就只有小羽到家里去过，问问她，是不是她干的？” 李红艳这种像要抓贼一样的语气，把李红伟惹生气了：“丢了啥东西了？小羽到咱爸家里去了一趟，又能咋地？” 把他女儿说的跟贼一样，他爸问两句，他认了，那是他爸，他没办法。 但是李红艳凭啥也这么说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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