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丽哇的一声，哭着跑了。 陈小英气得慌，要不是为了才几个月的李思涵，她不会容忍李红丽还在她身边死赖着。 李红丽头也不回地跑了，看也没看在沙发上的女儿一眼。 才几个月的李思涵，还在沙发上坐着，胖乎乎的小手拿着玩具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陈小英。 陈小英叹了口气：“你快点长大吧，你妈可太不着调了。” 李红丽哭着跑了，但是怕丢人，跑出门，就把眼泪擦干净，想着对方还在电影院门口等着呢，直接就去了。 “不让我去，我非要去。” 李红丽走了。 陈小英也没办法，只能把外孙女抱在怀里。 赵雪燕从外头往里看了一眼，无话可说，她婆婆真是命苦，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。 正想着呢，没一会儿，院门就响了，她以为是李红丽又回来了，把门一打开，就变了脸色。 只见门口站着的人，是李红强。 不只是她，他旁边还站着一拨人，是大姑子李红艳一家五口。 “你堵着门儿干啥，让我们进去。”李红强不耐烦对媳妇赵雪燕说。 他对赵雪燕一直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，跟癞皮狗似的。 赵雪燕想起前天才挨的打，就恨不得把李红强脸抓花，可她又不敢，只能后退，把门儿让开，回去告诉婆婆。 “妈，老三来了，大姐和姐夫他们也来了。” 陈小英听了声音，抱着孩子出来，就看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多了六七个人。 她一时不知道说啥。 面前的男人，是她的三儿子李红强，她即使心里烦他，也不能把他赶出去。 还有她的大女儿李红艳，跟着的她丈夫和三个儿子，他们是给她拜年来的，她也是不能把她一家子给赶走。 只能干巴巴的应了一声：“来了啊，那进来吧。” 李红艳进了她妈陈小英的院子，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，收拾的这么亮堂，真的是个小别墅啊。 以前她只在外头看过，没进到屋里。 等进了屋里，不说李红艳，就是赵发亮也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，丈母娘是真的有钱了，这个房子少说也得十几万吧，装出来的二十万。 想想自己的大儿子鹏飞，折腾到现在，都没有一套房子，也拿不出彩礼钱，他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就不舒服。 明明有钱，随手的事，为啥就不能帮鹏飞一把？ 想到这里，他脸色就有点不好看。 赵发亮一向就是这样的人，心里有啥，他虽然不说，但是他脸上很容易带出情绪来，闷着头，不说话，一看就是心里不痛快。 “姥，过年好，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。”赵鹏飞一向会说话，特别能来事儿，高高兴兴地把自家带来的东西给陈小英看。 一箱子黄橙橙的橘子，一箱纯牛奶，一大袋子香蕉，还有两包糕点什么的。 陈小英都愣了。 好家伙，大女儿这次是真的花了功夫的，以往过年，她一家五口过来，顶多都是提一箱子水果酸奶。 加了添加剂的水果酸奶，比纯牛奶便宜了至少一倍。 她还口口声声地说：“那些什么黄桃罐头，纯牛奶的，你们都不爱吃，放这里，不还是便宜了小羽几个？我是孝顺你们的，又不是孝顺几个侄女的，我平时给你买的东西还不够多？” “你们看看，这家里的豆腐，油条，肉的，不全都是我买的？” “我用不着在过年的时候显摆。” 她只字不提，她存折上存了娘家爸妈多少钱，她怎么就扣着，没把这个钱掏出来让娘家爸妈准备年货呢。 赵鹏飞把东西往屋里头堆，陈小英想着，她过去给了他家多少钱，他学费有一大半都是她和李平旺的血汗钱，她收这些东西，她理直气壮，就也没说什么。 屋里头人多了，李红艳又是个会活跃气氛的，客厅里都是她一个人大说大笑的声音。 老三李红强几乎不说话，赵发亮也不说话。 李红艳就逮着赵雪燕问东问西，还会跟她妈陈小英抽空说两句。 “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，红丽呢？跑哪儿去了？”李红丽亲热的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。 可孩子认生，哇的就哭了，伸出双手让陈小英抱。 李红艳皮笑肉不笑，意有所指地说道：“妈，还是红丽有福啊，你能给她看孩子，替她操这个心，你看看我，我这三个孩子呢，你咋就不帮我一把呢？”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，眼神齐刷刷往陈小英这里看。 赵发亮也竖起耳朵来。 陈小英就淡淡地说了：“你四十多，她二十多，我帮你比帮她多二十年呢，你算算，这二十年加起来得有多少？” 她凉飕飕地看过去。 李红艳脸色就有点不好看，干啥提这个：“妈，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，你怎么就急了？” “我怎么急了？你要是不说，我还没有想起来。”陈小英很不客气。 李红艳恼火了，可又不敢吵，看了一眼旁边闷着干坐着的李红强，话锋一转，就说起李红强的事儿：“老三，你不是有话跟妈说吗，当着我们大家伙的面，你就说吧，让咱妈看看你改过自新的态度。” 李红强是被赶鸭子上架的。 本来说好了，他昨天就来，可他一个人，他不敢来，说要来，他就是不动。 李红艳没办法，才在今天大年初四，把他带着，一起来给他们妈陈小英拜年。 李红强迎着他妈陈小英冷冰冰的眼神，心里很不舒服，他是她儿子，又不是她仇人，干啥对他这么刻薄。 “妈。”人都看着他，他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。 然后，就没了。 李红艳都急了：“你说话啊，你咋就不说了？” 李红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妈陈小英一眼，鼓起勇气，才说了一句：“妈，以前是我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。” 就这么一句话，来的路上，李红艳让他背了好几遍，确保他说的时候，能表达出改过自新的那个味儿来。 “你哪里错了？”陈小英问。 她就是想知道知道，他们母子闹成今天这种地步，在李红强的心里，他是咋想的。 他有理解她的苦心没有？他有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？ 李红强一听这话，就像是才学会认字的文盲，让他写一篇五百字的小作文议论文似的，太高深了，他不会。 因为他心里压根就没有啥想法，他不觉得自己错，当然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了。 他下意识就看向了他大姐李红艳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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