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旺看着面前的三儿子李红强,和小女儿李红霞,他心里就觉得难受了。 他一共养了七个子女,等他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身边就只有这么一儿一女。 他抹着眼泪对李红霞说:“红霞啊,你可不能学你二姐,糊里糊涂的就嫁了人,又糊里糊涂的离婚,还拖着一个孩子,叫人家笑话。” “你要是谈对象了,也一定得谈个老实人,知道干活,知道孝顺父母的,讲良心的人,不能是个白眼狼……” 听他说的这么掏心掏肺,李红霞红着眼圈,却没有任何反应。 她自己心里明白的很,她爸最稀罕的人,只有她大姐李红艳,其他六个子女加起来,都不如李红艳一个。 她又是最小的一个,她爸平时就不稀罕她,正眼都不瞧的。 这还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以来,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。 为啥?是他真的关心她? 不是,是因为刚出大哥二哥他们,都让他给气跑了,他才勉强对她说几句中听的话。 实际上,他还是心狠的。 二姐李红丽被姐夫打,村里别的老头,人家都愿意替女儿出头,他光骂二姐没出息,不要脸。 不愿意二姐嫁给徐晓东,他也是光知道骂不要脸,却什么都不做。 她二姐婚前住院保胎断断续续两个多月,他看都没有去看一眼,离婚闹成那样,他也不问,婚后带着孩子,他还是骂她不要脸。 他这个当爸的,从来没想过去关心一下女儿,就算二姐李红丽自己不争气,可他这个当爸的,也从来没有做到这自己当爸的应该去做的。 他只是骂人。 怎么难听,怎么侮辱人,他就怎么骂。 李红霞吸了口气,擦一擦眼泪说道:“爸,我出去收拾收拾。” 她实在不想在屋里头待。 “爸,我头疼,那我也去睡一会儿。” 老三李红强昨晚上打了一夜麻将,回来就是因为撑不住了,想吃点东西,赶紧睡一觉。 结果闹了这么大半天,他困的不得了。 李平旺自己年纪大了,说睡就睡着了。 老大李红伟今天被亲爸和亲兄弟李红强给伤透了心,回到自己家里,也红着眼圈,半天没有说话。 他下定了决心,到时候,就是盯着村里人的议论,他也要把他爸给拉到赵发亮家里去。 他咽不下这口气。 家里头吵翻天了,李羽彤才和李羽菡一起回来,大年初一要在她爷家里过的。 结果一回来,就发现气氛不对。 她妈刘兰香在别的屋里,跟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儿。 李羽彤还挺惊讶的:“真是我爸说的话?” 前世直到她爷死的时候,她爸都是孝顺的,从来没想过,要把她爷送到她姑父家里去。 看来这次,是真的给气狠了。 刘兰香在一旁说:“你爸还是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,你三叔就是个白眼狼,糊涂虫,什么争家产,争家产的,我看根本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,是赵家村的那个跟他说的。” “看看,人家赵家村的啥事没有,他自己被你爸踢了好几脚,打了好几下,家里头也闹成这样,年都过不消停。” 刘兰香对大姑李红艳,是真的恨。 天底下怎么就有这样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女儿,她毒啊,不光吸血,还挑唆着娘家父母和兄弟们日子过不成。 然后呢,她从中捞好处。 真是不要脸。 李羽彤点点头,看着她妈,就想起她姥前段时间说的话,看她妈这个样子,她妈肯定也谁不知道她大姑不是她奶陈小英亲生的。 李羽彤自己也扭结。 要是告诉她奶陈小英,她没有证据,光凭一张嘴,跟她奶说:“奶,我大姑不是你亲生的……” 她奶咋样,她奶肯定会问:“谁给说的?她不是我亲生的,那她是谁生的?” 她要是说:“我怀疑是梁秀清生的。” 她奶就是想相信,然后呢,她从小养大了别人的女儿,那她生的孩子呢? 这事儿怎么想,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,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? 李羽彤就是后续想不通这些事,才一直没告诉她奶。 她姥也说了,告诉她奶,她奶会吃亏的,会吃啥亏呢? 她还是想不通。 李红伟跟他爸李平旺闹掰了,过年都不往老屋去了。 李羽彤姐妹两个身为孙女,却不得不去看望他一下,不能落人口实,去的时候,鸡蛋牛奶糕点,两个人的手提的满满当当的。 李羽彤去的时候,她爷李平旺正在院子里卷旱烟。 “爷。” 李羽彤和李羽菡姐妹两个先后叫人。 李平旺抬起头来,想说啥呢,又想起了啥,就哼了一声,啥也没说。 李羽菡胆小爱哭,从小她爷就说她没用,看她爷不高兴,就忐忑不安地看了大姐李羽彤一眼。 李羽彤也没说啥,就当没看见她爷闹情绪。 李红霞出来了,本来她是要跟着她四哥李红刚一家子去跟她妈陈小英过年的,但是她爸现在闹情绪,要是全都走了,大过年的,剩下他一个老头子,看着都怪可怜的,村里那些不安好心的人,还会说闲话。 李红霞就留了下来。 “小羽,菡菡,你们来了。”李红霞看到姐妹俩提的这些东西,就笑了,对李平旺说:“爸,你看,小羽和菡菡还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 李平旺哼了一声,看也不看:“都挣大钱了,都是当大老板的人,要是真的孝顺我,就拿这点东西打发我?” “平时都不知道怎么孝顺你奶去了。” 这拈酸吃醋似的话,李红霞没话说了,李羽彤就笑着:“爷,我奶是我奶,你也是我爷啊,你告诉我,你想要啥,我给你买。” “我要房子,你也给我买房子?”李平旺没好气地说,这事儿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,随嘴就说了出来。 李羽彤就点头:“买,给你买,就怕你住的不习惯。” 李羽彤竟然这么大方,李平旺顿时就笑呵呵起来,还是他大孙女惦记他啊,每次都只有大孙女看望他,给他送东西。 其他几个孙女李羽菡李羽婕的,恨不得离他远远地。 唯一的孙子李超超看着就木讷,一点都不灵光,比他几个外孙子都差远了。 李红霞愣了一下,赶紧偷摸拉李羽彤的衣角,李羽彤给她使一个眼色。 等姑侄俩到了厨房,李红霞就说她:“买房子这么大的事儿,你不跟你爸商量一下?你爸肯定不能同意的。” 给了就等于是给她大姐李红艳的了,她大哥李红伟肯定不同意。 李羽彤说:“小姑,我爷就是听个声儿,他不可能让我这个孙女给他买房子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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