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姑说：“婕婕就不是学习的料，上学就是白花钱，不如把她留在家里头干活，等她长大了，就在村里头找个老实人嫁了。你们两口子老了，也能就近有个依靠。” “小姑娘家家的，书念得多了，心就野了，小心她跑去外地上学的时候，跟人家外地的人给跑了。” “那你们就白养活她了。”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意思，现在都上初中了，仔细一想她大姑说的话，就知道。 她这分明是不安好心。 那时候她才刚上小学，刚刚学会歪歪扭扭的写自己的名字，她怎么就知道她不是学习的料了？ 她妈也说了，她大姑不让她爸供她上学，就是为了让她爸挣的钱，都供给她自己去花。 给她家买化肥，买三轮车，给她自己的儿子交学费，生活费，以后还要给她的三个儿子娶媳妇…… 想到这里，李羽婕看大姑李红艳的眼神都不对劲了。 李羽婕和大堂姐李羽彤，不一样，李羽彤至少面上笑笑的，还能说两句场面话，不让彼此面上太难看。 二堂姐李羽菡性子更软和点儿，不喜欢大姑，也只是笑笑，但是她能不跟大姑说话，就不说话。 李羽婕呢？ 她妈赵雪燕就大大咧咧的，不看人脸色。 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，从小就是放养的，她爱咋咋地，亲爸李红强外地打工，从没有参与过教育。 也谢天谢地李红强这样的人，没有教育李羽婕。 李羽婕就特别的自我，心里想啥，脸上就摆出来。 “大姑，你干啥来了？” 李红艳从来都不喜欢李羽婕这个侄女，老大李红伟的两个女儿李羽彤勤快，李羽菡老实。 到了老三李红强和老四李红刚这儿，他们两个女儿，一个李羽婕从小哑巴似的，低头不说话，看着就没出息。 一个李羽梦，被老四媳妇杨晓慧惯的特别独，一个鸡蛋，她要是想吃，都能扑上去从她妈的嘴里抠出来，这样的女儿，老了他们两口子还能靠得住吗？ 李红艳不喜欢侄女们，尤其不喜欢李羽婕和李羽梦。 听李羽婕问的这么不客气，当下冷冷地看她一眼：“你管我干啥来的，你奶呢？” 她搭理都不想搭理李羽婕一下，这就是侄女对大姑的态度？ 一点教养都没有。 陈小英在屋里头听了动静，走了出来，就看到了大女儿李红艳。 “你咋来了，你来干啥？” 李红艳推开李羽婕走进门，这才发现这个屋子有啥不一样的，客厅没有沙发，并排摆了三张学习桌，靠墙放着很大一个书架，上头摆满了书，对面墙上还挂着字：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。 底下还挂着一个大黑板，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眼镜，一看就像是老师的女同志。 搞得就跟补习班一样，但是比补习班条件好多了，宽敞又舒服。 三个学习桌，这会儿，一张空着的，一张坐着李羽梦，一张坐着李超超。 李羽婕走过去，坐到了空着的那张学习桌前。 “妈，你这是干啥的？”李红艳都蒙了：“你开始开补习班了？” 她妈这跨度也太大，一个大字不识，只能开饭馆的老太太，现在开启补习班了？ 补习班好啊，干干净净的，也能挣不少钱。 李红艳正想着呢。 陈小英抿了抿嘴唇，厌烦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管我干什么的，你到底干啥来的？” 李红艳这会儿是有事儿来的，再把客厅打量了一下，发现应该不是补习班，哪里有补习班只摆着三张课桌的。 “妈，我有个事儿，想找你打听打听。”她说。 李红艳一向精明的很，她问人问事儿，绝对有目的。 陈小英就领着李红艳去了其中一个卧室：“你打听啥事儿？” 李红艳看她妈脸色不好，生怕没问出啥来，就让她给赶走了，就说：“妈，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秀清的女人？” “秀清？”陈小英忍不住回想了一下，皱着眉头。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，因为身边叫秀清，秀琴，秀丽，秀娟，秀青，秀芹的人，可太多了。 “叫这个名字的多了，你具体找哪里的秀清？”她问。 李红艳长了个心眼儿，问：“你和我爸都认识的一个叫秀清的人。” 李红艳不老实，陈小英冷哼一声：“你拐弯抹角的，到底想打听啥？“ 看她妈这个反应，好像也不知道这个叫秀清的女人。 李红艳开始迷惑起来，难道自己是多心了，这个叫秀清的女人跟她娘家确实没啥关系？ “问你话呢，你在想啥？”陈小英不耐烦起来。 这个大女儿，成天能不能少一点算计。 “没事，没事，妈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李红艳反应过来的，当下说道。 在她妈和她爸中间选择一个，到底跟谁才能具体打听到这个人是谁。 李红艳知道，那肯定得是她爸，她得去找她爸实话实说了，打听一下这个叫秀清的女人到底是谁？她哪里的人，多大年纪，干啥的？ 跟她家，又有啥关系。 “妈，那你忙着，我先走了。” 李红艳来的也快，去的也快，陈小英搞不清楚怎么回事。 但是听李红艳说起叫秀清的女人，她忍不住从记忆里找出了一个人来。 难道，李红艳打听的人是她？ 她还藏半截露半截的，生怕她知道，她打听的人是梁秀清？ 不过，那都是过去四十多年的事儿了，梁秀清现在就算还活着，也得六十多岁的人，万一因为亏心事做多了，变成老年痴呆，说不定也早把李平旺给忘了。 李红艳从小到大，就有种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执拗劲儿。 从她妈陈小英这里没有打听到，干脆就骑自行车回了李家村。 现在李红艳进来李家村，可不像从前了。 从前她随手带两个煎饼，两个菜包的，从进村开始就笑哈哈地跟村里人打招呼。 “坐着呢？我爸爱吃集上的菜包，我专门给买的。“ “我妈爱吃集上东边买的豆腐，我专门给我妈买的。” 她孝顺呢，一路跟人打招呼，保管她给娘家买上一粒儿米，都能让整个李家村的人都知道了，她又来给她爸妈尽孝了。 她可是最孝顺的一个女儿，看她成天给她爸妈买多少东西了。 她其他几个兄弟就没有她孝顺，所以她花她爸妈一点钱，咋了？！ 她这么孝顺。 可是自从她兄弟李红伟因为种植辣椒，挣了大钱，在村里头变得有头有脸以后，李红艳再回李家村去，就不敢正大光明的从大路上走了，反而是戴着草帽，尽量不想叫人看见的，从小路上摸回去……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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