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英听不下去，猛地将账本子拍在桌子上：“就是给狗吃了！” 李平旺顿了一下，才想起来，除了老大李红伟，老二李红建，老三李红强，还有老四李红刚，打工的那些钱，基本都是嫁给了大女儿李红艳了。 那他这不等于是骂红艳是狗吗？ 他有些不自在，可依旧拉着脸，摆着自己当爹的架子，瞪了老二李红建一眼：“我不管你早些年挣得钱都哪儿去了，现在鹏飞要娶媳妇了，没房子，你当舅的就能眼睁睁看着？” 李红建憋屈的很，又觉得委屈：“爸，我一个人可买不了房子。” “我不管，我话都说出去了，我这么大年纪，说出的话要咽回来，我丢不起这个人。”李平旺才不管，因为他觉得李红建是买得起的。 他忽然还想起了别的来：“对了，你不是已经买了房子嘛，你那房子……是电梯房？” 李红建顿时觉得不对劲了：“爸，你想干啥？” 李平旺从不觉得哪里不对：“要是你真的买不了房子，那也没啥，你那房子不是空着吗，干脆就让鹏飞在里头娶媳妇。“ “爸，我这房子是留给超超娶媳妇的。”李红建一开始想着，村里的房子也盖起来了，亮堂堂的五间大平房，大玻璃窗，水泥地，看着就干净，何必在县城里头买，是他妈说的，趁着县城的房子没涨价，现在县城买一套，等他儿子超超长大了，正好用来娶媳妇，他才买了的。 他爸这是啥意思啊。 “我知道超超长大了要娶媳妇，他现在才多大，等他上完学娶媳妇的时候，都要十来年了，鹏飞这十年肯定就能挣大钱，到时候就搬走了，不耽误超超娶媳妇。”李平旺是这么打算的。 一套房子娶两个媳妇，这房子还挺划得来的。 陈小英都给听笑了，但是她看了看老二李红建，没说话。 这是老二李红建自己犯傻惹来的麻烦，李平旺他咋不去找老大李红伟？ 那是因为李红伟就是咬死了没钱不给买，他没办法。 至于老三李红强，不在本地，他找也找不着。 老四李红刚，他媳妇杨晓慧就是个搅家精，就是闹离婚，也不可能把他家的房子给大外甥鹏飞娶媳妇的。 李红建确实后悔了，他就不该一开始心软，答应给他爸买房子。 “爸，不行，我那房子还有房贷，鹏飞他能还的起吗？”他努力找借口。 “房子是你的，你凭啥让鹏飞还房贷？”李平旺皱了眉头，觉得李红建想得还挺美的，让别人替他还房贷。 李红建郁闷了，他买的房子，给别人住了，他还得还房贷？ 然后他自己还在外头租房子住？ “爸！”他彻底生气了：“鹏飞要是想要房子，就让他自己买，反正我没办法。” 说完，不等李平旺说话，他麻溜地就跑了。 “红建，红建！”李平旺气的喊他。 李红建却跑的更快，没影儿了。 李平旺气个不轻，真想晕死过去算了。 “哦，买房子呢，还要买小汽车呢。”陈小英这时候才嘲笑起来：“我不耽误你买，你赶紧买去吧。” 李平旺老脸绷不住，气的拉着脸走了。 看着李平旺走了，躲在后边的三儿媳妇赵雪燕才大喘气地走了出来：“妈，咋办啊？” “不咋办，他想要是想给买，那他就买去，我不会拦他。”陈小英说。 但是他知道，李平旺他没钱。 他有一分钱，都拿给大女儿李红艳花了，他能拿出来变钱的东西，就只有他养的那两头牛。 房子这事儿，李平旺弄的不靠谱，等他去了赵家村，在大女儿李红艳热情的招待中，才尴尬又生气地把李红建的话说了。 “红艳啊，现在你几个兄弟，都不听我的话，说好了要给我买房子，他们又不买了，红艳，你说咋办？” 李红艳的笑容就顿时僵在了脸上。 赵发亮笑呵呵的脸，也跟着没了笑容。 “爸，你看你干的啥事儿啊，鹏飞已经告诉他女朋友去了，说家里会给他们买房子，现在好了，让鹏飞怎么去跟他女朋友说？”李红艳气坏了：“你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人，怎么做事还这么糊涂？” 完了，让她跟着丢了大脸。 “那咋办？我是想着给鹏飞买房子的，红建几个一个个都是白眼狼，日子好过了，就不管你这个当姐姐的，真是气死我了。”李平旺是真生气啊，气的脸色铁青。 可李红艳知道，他气有啥用？ 他生气能气出房子来。 李红艳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：“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，兄弟妹子都有房子了，就我没有，妈是不是故意的？” “我早些年穷，生了三个儿子，压力大，是问你们老两口要了不少钱，可我也不是没有回报啊，怎么就光说我占便宜？” “我孝顺你们，给你们买衣服，做饭，送豆腐，送油条的，但凡我手里有点东西的，我啥时候没有想着你们？” 李平旺被大女儿李红艳连哭带骂地，数落的头都抬不起来。 他觉得心里愧疚啊：“红艳啊，你爸我一辈子都是老实人，脑子笨，你看看能不能想出啥办法来，只要你能想得出来，爸就听你的。” 他这话说的坚决。 过去那些年，他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。 李红艳听着，眼珠就转了起来，她打听过的，现在县城买房子，也不一定都是全款，出首付也能买，就是每个月都要还房贷这个事儿，鹏飞没有正经工作，他哪里有钱还呢？ “爸，你先回去，让我好好的想想，等我想到了，我再去告诉你。” 李平旺只能站起来：“行，爸还先回去了，你别急，有啥事，都有爸替你撑着呢。” 李红艳觉得心里感动，她妈陈小英总共生了他们兄弟姐妹七个，她爸就只疼她一个。 人都有优越感，从小到大，就是靠着她爸对她的这份儿偏心，她才从小都在兄弟们面前有话语权。 等李平旺垂头丧气地走了。 憋屈大半天的赵发亮，这才“哼——”了一声，重重地将手里的毛巾摔在水盆里，水花四溅，他拉着脸，转身就到了屋里头去，还故意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。 李红艳吓了一跳，插着腰，就破口大骂了起来：“赵发亮，你就不是个男人！“ “你有本事摔门，你怎么没本事给你儿子弄套房子去？” “你个窝囊废，你爸也是个窝囊废……” 李红艳对自己公婆意见也大的很，村里谁谁的公婆帮了儿子啥忙，谁谁的公婆会挣钱，就她的公婆，跟死人似的，都不带喘口气儿的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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