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马秀芬这个样,李红艳心里就不舒服了:你自己儿子要蹲监狱了,你说你没钱,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冲着我喊?我欠你的? 她忍不住对马秀芬斜了一眼,阴阳怪气地说:“婶儿,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,我没钱。” “我就是一个穷种地的,你儿子骗我的三千块还没见影儿呢,你就指望我再掏三千块,你当我是傻子?整整六千块!” 马秀芬脸上有些不自在:“我这不也是没办法?” 李红艳就说了:“婶儿,你还是到拘留所去问问吧,看他到底把钱藏哪儿了,为了三千块就去蹲监狱,不值当。” 马秀芬自己也觉得不值,为了三千块,给自己这辈子抹上污点,蹲了监狱的人,以后肯定不好娶媳妇,她这心里的着急的啊,急的她晚上都做噩梦了:“我问了,他不说。” 李红艳看着焦急的马秀芬,脑子一转,突然就想明白了。 或许徐大东死活不说,大概就是知道,他妈不会不管他,他妈没钱,可以找别人要啊。 比如,他弟妹李红丽,李红丽有房子,存折里还有三万块呢。 她心里就有了主意:“走,婶儿,我们找红丽想想办法去。” 为了她大外甥,还有她亲妈和大姐一家的安全,她有钱,怎么也该帮一把。 “我都要过了,红丽不给啊。”马秀芬追上两步,赶紧说。 李红艳就撇撇嘴:“放心,我肯定能让她把这个钱拿出来。” 马秀芬一听,眼睛就亮了,她听儿媳妇李红丽说过,她这个大姐是个脑子聪明,又有大本事的人,说不定她真能想出办法来。 马秀芬期待的跟着李红艳回了李红丽的病房去。 李红丽床上躺了半天,正觉得腰酸背痛,自己爬起来,扶着病床的扶手在屋里头走动,心想着,到底啥时候生啊,这样子走不动跑不了,这也不能吃,那也不能吃的苦日子,啥时候才到头。 正在病房里走动,见着她们来了,就问:“大姐,咋样,我四哥没出啥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李红艳说:“咱妈昨天在呢,老四说,他丈母娘找麻烦的时候,咱妈还打了她两巴掌,杨晓慧她妈屁都不敢放,哎……“ 她还挺遗憾呢:“要是我昨天在的话,保准把杨晓慧她妈的脸都给抓烂了,欺负人敢欺负到到我们家人头上,这是找死呢。” 提起杨晓慧她妈,李红艳心里就不舒服。 她这几个兄弟的媳妇,除了老大李红伟娶的刘兰香,没经过她的同意,剩下的三个弟媳妇都她找的。 二弟妹王小琴,三弟妹赵雪燕,基本没要啥彩礼就娶进了门,当时多少人夸她李红艳本事大。 就老四杨晓慧家里难缠,她爸不爱说话,也就算了,但是她妈那叫一个厉害。 当时两家子说亲的时候,各种她觉得完全可以凑合的事儿,杨晓慧她妈都寸步不让,一定得要好的,尤其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势,好像她自己是不得了的王母娘娘,她女儿杨晓慧是个不愁嫁的天仙。 她各种憋屈。 后来结婚了,老四的家里,就跟藏了偷家的老鼠似的,一点东西都会被杨晓慧省出来送到娘家去。 她不是没说过,杨晓慧嘴上答应好好的,转脸继续送,她又不能天天去盯着。 杨晓慧不光娘家妈嘴巴厉害,她那个大哥杨建钢比徐大东还不讲道理,说急了就要掀桌子动手。 “都啥人啊,就让杨建钢在派出所里关到老,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找咱妈的麻烦。” 李红艳都听几个兄弟说了,杨家跟他们家闹,就是为了从她娘家弄钱,呸!她这个李家女都花不上娘家的钱了,哪能轮到他们? 李红丽不知道大姐李红艳对杨家心里有讨厌,听说没事,她就放了心:“那就好,咱家人没吃亏就行。” 这么说着,觉得肚子挺的太累,又扶着腰在病床上坐了下来。 马秀芬抓着空隙就拼命给李红艳使眼色,李红艳知道她啥意思。 看了其他病床一眼,都有孕妇呢,有的是生孩子来的,有的是保胎来的,这时候没人注意她们。 李红艳就搬了小板凳,做到李红丽面前,小声跟她说:“红丽,大姐跟你商量个事儿,我说了,你要是生气,也别着急,一定要等我把话说完。“ “红丽啊,我这都是为了你好。” 李红艳说事儿,还有这个铺垫呢。 李红丽有些疑惑:“啥事儿啊?” 看着李红丽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,她大姐李红艳就忍不住妒忌。 怎么就自己命苦,生在了头一个,当大姐的从小到大出了多少亏,两个双胞胎妹子李红丽和李红霞就没有为任何事操过心。 心里这样想着,对于骗二妹出点钱的想法,她瞬间就不觉得自己过分了。 啥福都让你享了? 要不是你死活要嫁给徐晓东,她家鹏飞能把徐晓东他哥徐大东当自己人,轻而易举的就让骗走了三千块钱。 李红艳就低声跟她说了起来:“我是想跟说说徐大东的事儿,我觉得吧,是时候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了……” “你说啥?”李红丽立刻就瞪起眼睛,大姐这是中邪了啊,跟她说这种事:“我就是被他害的住院的。” 李红艳急忙按住她的手:“你急啥,我都跟你说了,不管咋样,你都得听我把话说完了再说,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。” 李红丽还是比较信任李红艳的,当下就拉着脸说:“那你说,我看你是咋为了我好的。” 她发脾气,李红艳压根不放在眼里,就把徐大东的事儿,给她分析了一下:“你知道的,这个徐大东……他脾气不好,性格暴躁,心又狠,急了就要跟人动手的,大姐就想问问你,你说,等他到时候到监狱出来了,他会不会来找你报仇呢?” 李红丽倏地就瞪大眼睛:“啥?他找我报仇?我又没有咋着他。” 一旁她婆婆马秀芬就把李红艳看了一眼,想不到媳妇她大姐李红艳,狠起来连自己亲妹子都算计啊。 她家大东要是想报复,也不会找自家人,大东虽然冲动,但是他讲义气,又顾家。 他要打李红丽,也是自己打,外头的人要是打他弟妹,他也是会给出头的。 到了李红艳嘴里,就成了大东出狱要报复的人,不是她儿子赵鹏飞,而是李红丽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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