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晓慧能听懂她妈的意思，是想让她回去呢。 她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圈，抽泣地说道：“我现在回去，脸往哪里放？” 她妈怪她：“你平时办事儿就不动脑子，你当初跑回来干啥？不就是要账吗，你咬死了娘家没钱，他还能把我们全家都给杀了？” “你这个死脑筋，怎么教都不会，以后他家再问你要账，你就拿我这句话说给他们，家里是真没钱，如果非得要，就是要把我这个老婆子逼到绝路上去，我拿一瓶农药到你爸坟头那边喝了，到地底下陪他去，这总行了吧。” 她就不信了，李家还能为这五千块钱，把她这个亲家母给逼死？ 不是她说，就她活一辈子的火眼金睛来看，李家上上下下都干不出这种事。 当初借钱的时候，五千块，其实说多不多，少说不少。 不多，是多不到把人家逼急了犯法的程度，不少，是能给儿子娶一门媳妇，解决了她儿子的终身大事。 看看，这些年把给女儿嫁给李家老四，是她和老头子多么正确的一件事。 这几年，老四就跟她半个儿似的，让他往东，他不会往西，出力出钱，都是上赶着的，要是他不答应，自己女儿是个厉害的，轻轻松松就把他给拿捏了，他肯定就翻不了天去。 杨晓慧听她妈这样一说，吓了一跳：“妈，你可别想不开。” 从前她妈跟她大嫂较量的时候，想着压着媳妇一头，让媳妇老实听话的，她妈多精明的一个人，谁知道等两个儿子生出来之后，她大哥也没出息，抽烟喝酒打牌的，大嫂彻底就爆发了。 把家都砸了一遍后，她妈才胆怯，从此以后就消停的自己过日子，顺便竭尽所能的帮儿媳妇干活，只希望她能留在家里，老老实实跟她的儿子过日子，把两个孩子照顾长大。 要不然，离了婚，她一拍屁股走了，钢子带着俩儿子，哪个女人会瞎了眼的进来当后妈，愿意当后妈的，一定是有别的目的，到时候家里的日子一定不消停。 这夫妻，还是原配的好，至少孩子是两人亲生的，劲儿往一处使，这日子总能过下去。 “你老实按着我说的做就对了。”她说。 杨晓慧这下消停了：“行吧。” 她还能咋样呢。 杨晓慧第二天一大早，连早饭都不敢吃，骑了自行车就走了。 回了李家村，一路上遇到了早起下地干活的村里人，又开始纷纷跟她打招呼了。 “晓慧回来了啊，这次在娘家住的够久的，娘家没啥事儿吧？” 这人分明是看笑话的，杨晓慧也认出来，这人女儿是嫁到她娘家村去的，知道她家的底细，她勉强笑笑：“没啥事，就是转转。” 说着，自行车蹬的更快了。 等到自家大队的时候，却是碰到了大嫂刘兰香。 刘兰香看了杨晓慧一眼，就说：“回来了？” 杨晓慧点点头，就当打招呼了，倏地一下就过去了。 刘兰香平常就最看不惯杨晓慧犯懒，她也早打听了杨晓慧娘家的底细，就对男人李红伟说：“肯定是娘家人不留她，把她给撵回来了，还当我们不知道。” “你管她那么多，回来了就行了。”李红伟扛着锄头说道。 天渐渐的惹了，马上就要高考了，高考过后，家里的麦子也要收割了。 地里活多的很。 杨晓慧跑回家里，结果一抬头，就看到了一把锁子把院门锁着呢。 心想着，肯定回县城干活去了，可小梦哪去了？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，村里一个男的，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：“回来了啊？” 杨晓慧看到是谁，顿时心里膈应起来，这是隔壁大队的人，家里是有老婆的，还有三个孩子，平时看她的眼神就黏糊糊的。 听说，跟村头那寡妇就有点那什么，被村里人传得很难听。 这不要脸的东西，趁着老四出去打工，大晚上还敲过她家的门，吓得她晚上都不敢睡觉，那时候才在家里头养了一条狗。 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拿出钥匙开了门，就赶紧把门关上了。 等回了屋子，发现东西都收拾好了，她心里舒服了一点。 忽然，她眼神缩了一下，看到柜子里一个黑皮包，好像不在她放的位置，这个黑皮包装的是家里的证件，比如结婚证身份证土地证明什么的。 她急忙拿出来看，发现老四的证件没有了，她一愣，就想起临走的时候，她妈说的话。 “你多长点心眼，老四现在都要买房子了，以后就是城里人了，不管怎么样，你都得让他在房本上写上你的名字，要不然，等他妈以后生意做大了，他跟着发财了，把你给蹬了，再找个年轻相好的生儿子，你可咋办？” “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，咱家这情况你也看见了，我当不了家，留你都留不了。” 杨晓慧是没有退路的。 “该死的老四，真的去买房子了。”要不然，怎么会把户口本给拿走了。 她急的拿上自己的身份证，骑上自行车就又跑去了县城。 陈小英这两天带着小孙女李羽梦，发现这孩子一身的毛病，脾气大的很，自己说啥是啥，大人不同意，就哇哇的大哭。 你越说她，她哭的声音越大。 她又下不了手打孩子，放任她去哭，她能把自己哭的抽过去她也不停下来。 还有学习方面，作业爱写不写的，打开她的作业本，字写得乱糟糟，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，十道能错上八道，连一个学习态度都没有，一看就是平时家里父母都不管的。 陈小英正上火的时候，就看到老四媳妇杨晓慧走进了店里来。 李羽梦正抹眼泪呢，一见她妈来了，扑过去就哭了起来：“妈，我想回家，呜呜。” 杨晓慧心疼坏了，冲着陈小英就来了一句：“妈，你干啥啊，你对我有什么意见，你就冲着我来，你干嘛为难一个孩子。” 陈小英一听，这火气就上来了，但是在店里头跟儿媳妇吵，生意不做了？ 她就没吭声，把作业本拿给杨晓慧看：“你不下地，成天在家里头看孩子，这就是你看出来的成果？” 杨晓慧低头看了一眼，跟菜卷子似的作业本上，每一张作业都是涂涂抹抹的，不是黑疙瘩，就是破洞，乱写乱划的也有，最醒目的就是老师用红笔划的大大的×号。 她尴尬起来：“妈，这学习也讲究天分呢，小梦学不会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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