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几十年,爸妈辛辛苦苦挣了一辈子的钱,都是这么给大姐一家子用的,他们也有贴补大姐不容易。 只是这两年,他们才渐渐清醒了,在帮助别人的时候,得先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吃上饭,住上好房子,才能想着去帮别人。 两人心情无比复杂。 陈小英已经给气的,差点晕过去,她疲惫地摆了摆手:“你说让我给你买车,我都告诉过你了,我不能给你买,你要开车出了事儿,我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 “我不给你买,今天你突然就闹了这么一处,你压根就没有受伤,你跟你那个兄弟合起伙的骗了我三千块钱,鹏飞,你咋就变成了这样的人?” 如果是放在别的事儿上,看在外孙子赵鹏飞年轻不懂事儿的份儿,她就顾及他年轻人的面子,不把这个事儿说出来。 可他今天做的这件事,太过分了。 他这是不拿她这个姥当猴耍? 陈小英这么一说,老二李红建几个人,全都明白过来了。 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。 “鹏飞,你买车的钱,骗了你姥的?” “你咋能干出这种事,你是想啥呢?” 俩人也迷糊了。 李红刚就问他二哥李红建了:“三千块就能买辆车了?” 兄弟俩还糊涂着呢,陈小英已经直接问脸色变难看的赵鹏飞了:“我不管你这个车,我那三千块钱呢?” 问清楚这个钱,就知道这个车是咋回事了。 赵鹏飞刚才被说的没面子,他也不想被继续教训,只好把他是怎么买下这个车的事儿,全都说了出来。 他自己觉得还挺满意的:“姥,这也就是我碰到这样的好事儿了,三千块就能买辆车,剩下的钱都说好了,我一月一月的赚了钱慢慢还。” “您这三千块,也当是我借您的,我今天就能开车拉客去挣钱,每个月都能有收入,这不是挺好的事儿,三全其美呢。” “我兄弟能给他爸治病了,我也有车能挣钱了,您其实也没什么损失,不是吗?” 乍一听,他说的可真有道理了。 老二李红建和老四李红刚,俩都是从小没有上完小学的村里种地,在木材厂搬木头的苦力工,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 听外甥一说,原来是这样的。 他们也都纷纷点头:“确实是遇到好事儿了。” 陈小英是村里的老婆子,同样没见过世面,只是,她做生意了三年,也见识了一些人的小算计,直觉告诉她,根本就没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儿。 “他就不怕你下个月不还钱?或者下下个月不还钱?” “我这个人讲义气,我说还钱就一定会还。”赵鹏飞还不高兴他姥质疑他的人品。 陈小英心里憋得慌:“你说还钱就还钱,你给他写欠条了没有,我看看,还有多少钱。” 赵鹏飞大手一挥:“都说是兄弟了,还写啥欠条,我兄弟连欠条都要。” 一看他这架势,别说陈小英,就连老二和老四兄弟两个都觉得不对劲了,车可不是小的玩意儿,就这样啥也不要的给了他? 陈小英忽然就想起了:“手续呢,你说这车是他卖给你的,你俩办手续了没有?” 赵鹏飞一脸不屑:“姥,人家怎么会那么傻,我钱都没有给够,人家怎么可能把手续给我办了?我们约好了,等啥时侯钱还够了,啥时侯他给我办手续。” 道理是这个道理,陈小英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 赵鹏飞已经招呼了他二舅李红建,四舅李红刚去看他那个桑塔纳。 李红建和李红刚挺羡慕的,外甥都买车了,当舅的啥也没,以后得跟着外甥沾光了。 外头话说着说着,赵鹏飞就说了:“就是油不够了,我想着过来再借你们一点钱,先把车子的油加满,这样我才能开始跑车。” 李红建觉得有道理:“要多少钱?” 他这个当舅对外甥特别爽利,从小到大他大姐借了他多少钱了,家里买房缺钱,地里买种子买肥料缺钱,几个孩子上学缺钱等等,只要他有,他就不带犹豫的,说给就给。 生怕让大姐李红艳觉得他没有亲情,连大姐都不帮一把。 后来还是这三年,亲妈陈小英跟大姐闹翻了脸,不准他们借了,他们去要了一次钱,发现大姐没有还钱的意思,这才收了手,没有再借。 可奇怪的是,他竟然还心存愧疚,觉得对大姐太过分了,明明知道她有三个儿子,压力实在太大,日子不好过。 这次外甥买了车,就差一点有钱,他这个当舅的不借一点,就更不像样了。 李红建没钱,回头来店里问陈小英借。 陈小英心里早因为这个车纠结成一团麻乱的,一听说,赵鹏飞借他的钱加油,顿时就火了:“没钱买车,找我要,我不给,我就用骗的,骗了我三千块弄来这个车,转头又找你们要油钱,怎么,你们欠他的?” 老二李红建有不同意见:“妈,鹏飞买车想挣钱,懂上进,这是好事儿,我当舅的怎么能不支持他?” 一旁李红刚没吭声,二哥要是借,他就借,二哥不借,其实他也不想借,他也打算买房呢。 借了大姐一家子的钱,就得做好了权当是丢了的准备,不会再回来的。 李红建又说了:“你让他去跑车挣钱,他才能还你这三千块嘛。” 不去干活,那就没钱了。 陈小英叹了口气,看着门外头一直往这里往的赵鹏飞,年轻的脸上带着对未来好生活的期望,纵使这孩子骗人,他不争气,到底她还是狠不下心。 “你想借,那就借吧,对了,把他叫进来,先把欠条写上。” 老二李红建脸皮就薄了:“都是自己人,写啥欠条。” 李红刚也笑了笑:“写不写都一样。” 他心里清楚,要是不想还,写了还是没用。 陈小英却不这样想:“必须写,写了欠条至少对他有个警醒的作用,这钱是借来的,所以以后就要想着还。” 老二李红建没办法,只能出去把赵鹏飞叫了进来。 赵鹏飞心里不舒服,拉着脸,不说话。 让写就写,但是,写了狗爬似的欠条俩字儿,他就不会了:“我不会写。” “你不会写,我说你写。”陈小英瞪他一眼:“我们借给你钱,没图你感激,你至少也别这样跟我撂脸子。” 赵鹏飞一想,确实也是这个道理,欠条写就写,先拿到钱再说了。m.biqubao.com 反正有他爸妈的例子在,就是不还钱,姥他们也拿他没办法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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