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啊,我不知道。”他慌得跟这两个人解释。 “走一趟再说。”治安大队的人,上前要抓两个人胳膊。 瘦子赶紧解释:“没有抢劫,没有抢劫。” 大圆脸也说:“也没有欺负人家小姑娘。” “我们就是要账来了,还有欠条呢。” 瘦子挣扎着掏出欠条,治安大队的人,人家看也不看,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:“有事儿,到治安大队再说。” 两人不管怎么挣扎,还是被抓走了。 李平旺倒是害怕了:“老婆子,你说两句,别把人得罪狠了,回头还是找你麻烦。” “这麻烦不是你亲手送过来的?”陈小英不为所动,又对着两个人说了一句:“我刚才好声好气,都跟你们说过,要账,谁借的,你们找谁去,我一毛钱都不会还。” 瘦子和大圆脸心里又急又气,本来觉得这一趟是轻省活儿,李平旺是李家村出了名的软骨头,吓唬吓唬他,钱就能要到一部分了,提成轻轻松松就能到手。 结果,李平旺是个软脚虾,他老婆子陈小英和他这个小孙女,却都是个厉害的。 两个人不管怎么样解释,反正治安队的人,就是要让他们走一趟。 把他们抓去了,却一点都没有把店主一起叫过去的意思,这是故意针对他们啊。 两个人到了治安队,给普及了一大堆法律常识,还让他们写了悔过书,才把两个人放了。 两个人这下算是明白了,李平旺这头是没啥关系的,说不定他老婆子有啥亲戚的是县政府这边的人,人家就盯着这里呢。 他们出现才没有二十分钟,那边的人都来了。 人给弄走了,李平旺才像活过来了一样,开始逼问陈小英要钱。 陈小英只有一句话:“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,就把户口本带上,把婚离了。” 李平旺傻眼了:“你都黄土埋到脖子根儿的人了,你还学电视上闹离婚?” 陈小英冷冷地盯着他:“李平旺,你就不能去照照镜子,看看你是个啥人?年轻的时候,我离不了,也回不了娘家,没有活路,只能去喝药,现在有机会离了,我为啥不离?” “你以为你李平旺是个人物啊?我陈小英离了你,活不了?” “陈小英,你竟然敢骂我?”李平旺不管咋想,都想不到被自己欺负一辈子的媳妇,老了却能骑到他头上来了。 陈小英冷笑:“我骂你咋了,你就该骂,李平旺,你一辈子都是个糊涂蛋,你偏心你大女儿李红艳,你自己卖骨头,卖血,你卖钱去给她花,你凭啥拖着我们其他人给她当肥料?” 要不是李红艳真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,她就怀疑,是不是李平旺从别的地方,跟别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,塞到她身边来的。 李平旺吓着了,他看的出来,陈小英这是跟他来真的。 “我,我不跟你说这些,天黑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他一辈子住村里头,在县城人多车多,吵得耳朵疼,他不习惯。 他更害怕的,陈小英现在就拉他去离婚。 他不离。 一把年纪了,还离婚,叫人笑死。 “雪燕,你找车送我回去。”李平旺指挥三儿媳妇赵雪燕。 赵雪燕就看婆婆陈小英。 看的李平旺心里憋屈:“我还使唤不动你了,我是公公,你当儿媳妇的不知道孝顺我?” 陈小英淡淡说了一句:“外头找个小三轮,送他回去,车钱他自己掏。” 听老婆子说这么无情无义的话,李平旺一张老脸都紧绷了,眼神恶狠狠起来:“你有本事,你厉害了,这么狂,小心你有倒霉的时候。” “那就赶紧跟我离婚,省的我倒霉了连累了你。”陈小英反口,又把他骂的抬起头来。 李平旺觉得自己听下去,真的要给气死了。 眼看着他走到门口了,陈小英又说了一句:“还是早点找你的大女儿商量钱的事儿,小心她把那些钱又花了,你一分钱都还不上的时候,人家把你腿打断。”m.biqubao.com 自己一把年纪了,腿打断了,咋能好的起来,老婆子是真狠啊。 “红艳也是你女儿,你咋忍心逼她?”李平旺实在想不通,老婆子为啥就对大女儿这么狠。 “你都想着给几个儿子盖房子,女儿嫁出去了,啥都没有,本来就该贴补……” 陈小英已经听不下去了,她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是咋想的,或许,这又是李红艳背地里给他灌输的歪理。 这房子,还没有盖起来呢,就已经变成欠了李红艳的? 十里八村的打听打听去,还能找出第二个李红艳不能? “你别跟我说这么废话了,我今儿就把话放着,你要是再带人到我这里要账,记得把户口本拿上,民政所离这也不远,赶紧把事儿办了,以后你想咋样就咋样。”陈小英心里彻底是死水一潭。 刚重生的时候,拿出菜刀逼他分家产,分了一个寂寞,钱都存在李红艳的名下,叫她去取,她死活不去,也不能捆了她去。 没分到钱,已经想离婚了,就怕老头老婆子离婚,村里人笑话她的儿女们,她才暂时忍了。 今天,她实在没法忍了。 他竟然把这帮要债的,带到了她这里来,逼问她要账? 这个懦夫,孬种,不要脸的畜生,差点都叫自己的孙女吃亏,要他这死老头子干啥用。 李平旺看老婆子陈小英这个架势,她不是开玩笑,他就是来真的。 “我,我不跟你说这些了。” 李平旺赶紧跑了,店里头的人,才都松了口气。 店门口这时候,才进来两个人,一个是郝彩玲和何明亮母子两个。 “没事儿了吧?” 治安队的人是何明亮叫来的,肯定也是郝彩玲跑回去叫的儿子想办法。 “何明亮,谢谢你了,今天要不是你把治安队的人叫来,我们这里还得再闹一会儿。”李羽彤笑着跟他道谢。 何明亮今天也被吓了一跳:“这帮人以后要还是找你的麻烦,咋办,这生意都做不成了。” 李羽彤她大姑真是害死人。 “以后,……估计不会了吧。”她犹豫地看了她奶陈小英一眼。 刚才她奶,那是真的要跟她爷李平旺离婚了。 她爷好面子,面子比命都重要,眼看她奶陈小英挣钱了,在县城住着大儿子买的房子,享福了,他还没跟着享福呢。 又想要面子,又想享福。 十有八九,他不敢再带人来逼她奶了。 “说不定能消停一两个月。”陈小英叹了口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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