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今天不是为这个事儿来的:“我刚花钱请赵邦子帮忙,给黑老三挂了个电话,把咱妈的意思说了,我们没有钱,他就是要债了,我们也不会还一分钱,谁借的钱,找谁去。” 李红艳一愣:“咱爸那么大年纪了,你们就不管了?” “咱爸稀罕的一直都是你这个当大女儿的,你哄他替你借了那么多钱,害的他被人逼债,担惊受怕,该想办法的人是你。”李红伟说完,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走。 “话我带到了,你还是赶紧把钱还上吧,省的到时候黑老三来要账的时候,你彻底还不清。 李红艳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,还是鸡下蛋,咯咯咯叫了,她才反应过来。 “还不做饭?下午还干不干活了?”听到李红伟走了的动静,赵发亮才走出来,不耐烦地催李红艳赶紧做饭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李红艳随口应了,决定不再操心这个事儿,反正这件事,鹏飞给她分析过,借条上按的手印是她爸的,名字签的也是她爸的,跟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没关系。 就是告上法庭,她也是清白的。 至于她爸叫人逼债,没事儿,她有四个兄弟,四个兄弟媳妇,她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,她爸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儿子的责任。 她就不信了,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她爸给逼死? 李红艳想通了,也就不再操心这个事儿了。 过了一会儿,饭做好了,她在一个窗根儿底下喊起来:“鹏飞,你快起来,把饭吃了再睡。” “你早上就没有起来吃饭,中午饭再不吃,该饿出毛病了。” “不吃!”赵鹏飞现在还蜷缩在被窝里,听他妈唠唠叨叨的,怒气冲冲地回了一句。 刚才他大舅来了,听声音他都知道。 啥意思? 要账都要到家里来了,人家亲戚,有事儿了都大家伙一起帮忙,就他的这个大舅,从小到大他花不上他一分钱。 “他心里不好受,不吃就算了。”赵发亮出来说了一声,端起碗开始吃饭。 李红艳也没法,儿子的婚事泡汤了,她心里也不好受啊,到底气弱,谁叫她这个当妈的没本事:“不吃就不吃,等会儿饿了你自己热,我又不是伺候你的老妈子。” 两口子坐下吃饭。 李红伟一路骑自行车,磕磕绊绊回了村里头。 一大家子的人都等着呢,包括星期六还要送孩子上补习班的三儿媳妇赵雪燕,也都回来了,就想知道这件事咋办。 “大哥,咋样,那边是咋说的。”老二李红建沉不住气,没等李红伟把自行车挺稳,就赶紧过去问。 陈小英将老大李红伟看了看,心里却是一沉,看他消沉的脸色,就知道结果一定不好。 果真,李红伟坐了下来:“人家说,借出去的钱,最早也得三个月之后还,想早点还,还不行。” “三个月,两万八滚出来的利息一天都嫌多,还要三个月?”他媳妇刘兰香拉着脸说道。 大姑姐李红艳把她打了,算是跟她有仇了,现在又平白无故的背上李红艳算计来的高利贷,她能有好脸色才怪。 “妈,他们不是这样算利息,比如,你借了一万,第二天滚的利息,是第一天的利息两千五,加上原本的本金一万,第二天算的就是一万两千五的利息,以此类推,总共加起来的利息其实比本金还要多,所以人才把这个叫做利滚利。” 李羽彤替她刘兰香算了一遍。 刘兰香脸色都变了,差点哭:“这怎么还得清,把房子卖了,都不够。” 李羽彤点头:“确实不够,房子顶多卖个两万八,但是钱已经借出来四十多天了,四十多天的利息,一直都在利滚利。” 这样一说,在座的十来个人,全都安静了。 真的,是还不起。 “咋办,得想法儿啊。”李平旺先急了。 他问李红伟:“你就没到你大姐那问问?我钱全都给她了,两万八,她媳妇还没有娶进门,还能全都花了?有多少,赶紧还多少。” “爷,这钱我们还不起,再过两个月,就算让我爸把房子卖了,卖房子的两万八,也就只够还利息的,想把本金还清,那是做梦。”李羽彤想清楚了:“借高利贷人,就没有还清过的,都得一辈子给人当长工。” 李平旺是旧社会生出来的人,长工,那就是地主家的奴才,一辈子挨打受骂吃不饱,头上压着一座大山,喘不过气的可怜人。 李平旺变了脸色:“咋办,红伟,你快想个法儿。” 总是一个劲儿的催他,老大李红伟脸色难看:“我能有啥法儿,刚才我顺便跑我大姐家里,跟她说了这个事儿,她不当回事,好像这个事儿跟她没关系。” “爸,这祸是你跟我大姐闯下的,她不管了,你说咋办。” 李平旺这下这才着急了。 “老二,老三,老四,你们三个出去打工这些年,挣的钱呢,赶紧把这个钱拿出来,先还上,等你大姐有钱了,再还你们。” “老大,那房子赶紧卖了,赶紧卖,早一天还上这个账。” 他还是执迷不悟。 老二李红建愣了一下:“我这些年的钱,都叫我大姐借走了,钱在她那儿呢。” 老三李红强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,为啥大姐保管了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钱,她还是没有钱:“爸,我的钱也叫我大姐保管着。” 老四李红刚想说话,先就被他媳妇杨晓琴暗中掐了一把,直接说道:“爸,我没有钱。” 李平旺脸上满是失望:“咋都没有钱。” “平时钱都叫你大女儿掏空了,关键时候要用了,当然就没有钱了。”都到这个时候了,还四六不懂的样子,陈小英觉得自己前世真是糊涂蛋,被这种蠢货欺负了一辈子。 李平旺觉得脑子空空,现在也顾不得生气老婆子讽刺他,没有钱,那咋办啊。 老大李红伟不想说话,他跑了一天,也累。 老二李红建忍不住说了一声:“我大姐跟前应该是有钱的吧,我这些年挣得工资都交给她保管着,算一算,也得有个一万多。” “老三,你多少?”他问老三李红强。 李红强算了算:“没有你多,大概是六七千吧。” 他媳妇赵雪燕一听就炸了:“你有六七千给你大姐,都舍不得给我和孩子花,你是脑子有病啊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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