酆都城。 玄冥二老眼睁睁地看着金蚕蛊洞穿黑无常的眉心。 随之,那道白色虚影也跟着逐渐散去, 金蚕蛊正在扑打着翅膀朝他们慢慢悠悠地飞来,两人顿感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。 “蛊,蛊王大人,你不是说不杀黑无常吗?” “我没有杀他们啊!” “那,那它……” 玄冥二老一会儿指向黑无常,一会儿又指向飞来的金蚕。 一时间,两人竟然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 洛凡本就没有杀人,杀人的是金蚕蛊而已。 你哪只眼睛看到洛凡杀人了? 可金蚕蛊认洛凡为主,若是没有他授意,金蚕又岂会擅自杀人? 即使如此,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金蚕蛊受洛凡指使。 “阴阳宗,太上长老,我记住你了。” 洛凡冷笑一声,转身就朝重伤的狂狮走去。 他走了,金蚕蛊却没有离开。 浑身染血的金蚕蛊悬停在半空中。 目光灼灼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玄冥二老,嘴里时不时发出啾啾啾的声音。 好像在说:你们这两个叛徒做什么不好,非要背叛九黎族。 既然选择了背叛,那就要付出沉痛的代价。 玄冥二老感受到金蚕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,整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。 “蛊王大人饶命,我们知错了,求求你不要杀……” 扑哧!扑哧! 两人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,就见金蚕蛊突然飞出,直接洞穿了两人的眉心。 想当日! 他们不仅选择叛逃九黎族,还带外人闯入祖地,带走先祖遗骸。 就这一条罪,足够杀他们上千万次。 洛凡能让他们死的如此痛快,已是仁至义尽。 金蚕蛊杀完玄冥二老并没有去追洛凡,而是重新飞到沈洛洛身边贴身保护。 如今,大战接近尾声。 但还有不少敌人未死,如果有人趁机想要对沈洛洛不利。 谁来保护? 这个重任非它金蚕蛊莫属。 此刻,整个酆都城犹如人间炼狱。 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 洛凡踏着尸骸一步步前行,鞋不沾血,脚不留痕。 他来到狂狮面前,负手而立,冷声问道: “看在我女儿与驭兽宗有缘的份上,我可以饶你一命,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 “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?” 狂狮身负重伤,丹田被废,精神显得异常萎靡。 刚才,他虽然没有听到洛凡和黑白无常的对话,但从对方凄厉的死状中就可以看出来,洛凡不想放过任何人。 狂狮万念俱灰,又岂会相信洛凡的鬼话? 洛凡摇头一笑,淡淡地说道: “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?你别忘了,我女儿不仅能听懂兽语,还能指挥群兽,除非那些凶兽全部死绝。不然,它们肯定知道我想要的秘密。” 听到这话,狂狮瞬间就蔫了。 正如洛凡所言,有沈洛洛在,驭兽宗在洛凡面前毫无秘密可言。 除非所有凶兽全部死绝,不然灵石矿脉也好,其他秘辛也罢。 都会被洛凡一一知晓。 一念至此,狂狮仿佛瞬间老了数十岁,悲伤道: “你问?” “灵石矿脉在哪?” “驭兽宗后山,宝库以北五百米。” “那幅古画中的精血是什么?” “据宗门古籍记载,祖师爷曾经豢养过一头瑞兽麒麟。祖师爷死后,麒麟为他守孝三年,之后便不知所踪。” “祖师爷在自画像中藏有一滴麒麟精血,并留下‘画像毁,兽王出’的祖训,但历代宗主都未参悟出这句话的真谛。” “当然有人说这跟麒麟有关,也有人说得到麒麟精血就能突破修为,一跃突破修为桎梏。” “好,带我去灵石矿脉!” 洛凡打出一缕真气,让狂狮恢复了一丝体力,那种丹田被废的无力感也逐渐消失。 面对洛凡的要求,狂狮不敢有半点违抗之意。 如今黑白无常和玄冥二老惨死,侥幸活下来的人犹如困兽之斗,不出一刻钟就会被龙组和九黎族的高手屠杀殆尽。 配合洛凡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,也是唯一能保全驭兽宗的机会。 当即应道:“主人,我这就带你去灵石矿脉。” “主人!主人!” 就在这时,尸王浑身染血,干瘪的身体如炮弹般冲出重围,重重地砸在洛凡面前,气喘吁吁地说道: “主人,我知道错了,求求你饶我一命。” 砰!砰!砰! 尸王一边说,一边对洛凡不停地磕着响头。 然而,他的举动不仅没有引起洛凡的同情,反而让洛凡更加厌恶。 “我姑且问你,你曾知道黑仔的真实身份?” “知道,知道!” 尸王连连点头。 “他是扶桑人,可我捡到他的时候只有五岁,我们赶尸教一脉单传,我一直把他当儿子一样抚养。” “你可知道他听命于谁?为谁做事?” 洛凡再问。 尸王为了活命,不敢有半点隐瞒,当即说道: “扶桑鬼医门!” “既然你全都知道,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?” “我,我以为他会改过自新,会把赶尸教当成自己家,会把龙国当成自己的国度。” “可结果呢?” “他是养不熟的狼崽子!” 尸王望着远处还在拼死一战的黑仔,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机。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洛凡的意思,这是要让他大义灭亲的节奏。 “我这就去杀了他!” “揪出背后之人,肃清所有潜伏在龙国的奸细,我可饶你一命,否则……你知道后果!” “多谢主人成全。” 尸王如释重负,有洛凡这句话在,他的老命就算是保住了。 殊不知,他也就这点利用价值。 等把扶桑国安排在龙国的所有奸细全部揪出,他照样得死。 洛凡绝不允许任何一位背叛过他的人活在这个世上。 “洛洛,小琛走了!” 洛凡对着远处的沈洛洛和李琛大声喊道。 两个小家伙快速回到洛凡身边。 沈小婉没有两个小家伙保护当即就怂了,纵使洛凡没有叫她,她也果断放弃了身前的对手,撒腿就朝洛凡的方向奔跑而来。 “姐夫,等等我!” “小姨,你太拉跨了,就知道躲在我们身后当老六。” “我也想跟你们一样大杀四方,可实力不允许啊。” 沈小婉不觉得自己躲在两个小孩身后有什么不妥,谁叫他们拥有宗师之力呢? 刚才遇到的那些对手修为最弱的都跟她同一个境界。 并且还是在以一敌十的情况。 她不猥琐发育,不当老六,实力不允许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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