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 寇仲傻眼,愣愣看着林平之,心想这家伙在说什么。 退出? 都到这时候了,还能退出? “哈哈!” 林平之笑了笑:“开玩笑的。” “呵呵!” 寇仲干笑两声:“差点被师父吓到。” 林平之:“好了,谈正事吧,宋阀有什么条件?” 寇仲小心翼翼:“那我就说了?” 林平之点头:“说!” 寇仲:“其一,宋阀要晒盐的设计图纸,不可有作假。” 林平之点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 寇仲:“其二,宋阀可袖手旁观,不插手你和李唐的一战,无论是你得到天下,还是李唐得到天下,他们都不干涉,但也请你不要干涉宋阀对岭南的统治。” 林平之似笑非笑:“你认为这可能?” “怎么不可能,当初前朝就是这么做的啊,前朝奈何不得岭南,然后无奈之下封了宋缺镇南公。” 寇仲为宋阀争取:“师父得了天下,可做效仿前朝令宋缺继续领镇南公,以寇仲为联系,只要寇仲活着一天,他们绝不会生出反叛之心。” 林平之神情严肃了几分:“那是因为前朝奈何不得宋缺,你以为我奈何不得宋阀?想必你听过我在宋阀做了什么,我想要灭宋阀,易如反掌!” “这……” 寇仲身躯一震。 他当然知道。 他听说了,否则不会亲自来。 他心中明白,一统天下势在必行,而大魏兵马吞并林士弘和萧铣后,直接威胁岭南,大魏兵马可不是其他军阀能比的。 论及军事,当真无人能及。 最重要的一点,大魏是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林平之。 仅仅一个林平之,就能灭杀宋阀满门,一个小小的岭南,在林平之眼中,又算得什么。 寇仲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 下一刻! 他起身,退了两步,跪在了林平之面前,正色说道:“寇仲,代替宋阀,恳求师父一次,请你放过他们吧。” 林平之目光一凝:“你为了他们,居然向我下跪?” 寇仲低头不语。 林平之深深看了寇仲一眼,长叹了口气:“起来吧。” 寇仲:“师父答应了?” “你先起来。” “是!” 寇仲起身,重新坐了下来。他学成长生诀后,一路走来经历千难万难,逐渐成为名动天下的高手,没人能够让他下跪。 可是! 面对林平之。 他感到一阵阵无力。 他和徐子陵学了林平之四大法门。 每一种武功都深不可测,又听了宋玉致说起林平之在宋家展示的能力,心知根本不可能胜过,只能恳求。 林平之:“我明白了,那就这样吧。” 寇仲大喜:“多谢师父。” 林平之:“稍后我会书信一封,你拿着信去黎阳见余怀兴,余怀兴曾经是我的师爷,他会告诉你晒盐的事,至于宋阀……” “这次我看在你求情的面子上,但如果他们往后敢耍花招,那可就不是灭族那么简单了。” 林平之眼中闪过一道杀意:“你明白了吗?” 寇仲:“谢师父!” “好了,好了,先来喝一杯,啊,对了,你和宋玉致的事也快了吧。” 林平之笑眯眯道:“要不要我给宋阀多施加点压力,让宋阀更加器重你,正好加快你和宋玉致的好事哦。” “师父取笑了。” 寇仲难得脸红了,却也因为这两句话沉重的气氛缓解,放松了很多,寇仲瞧着林平之,眼珠一转,笑呵呵:“别说寇仲了,倒是师父,您现在可是中原霸主,天下一方的帝王,如今依旧是孤家寡人,不曾立妃,这可有点不像话啊。” 林平之脸一黑,瞪了他一眼,笑骂道:“说你呢,你这臭小子扯我身上……” “哎呀!” 寇仲突然想到了什么,身子向前倾,向林平之靠近,嬉皮笑脸的挤眉弄眼:“师父呀,您长的这么好看,真是让人心动啊,连寇仲这个英伟帅气的男子都为之着迷啊……啊,师父,别打……” 林平之黑着脸,真想暴揍这混蛋一顿。 “师父,您是没看到啊,一路走来,好多漂亮丫鬟脸都红噗噗的,偷偷看你的眼神都放光啊,好像饿了十几天的饿狼要扑上来吃人呢,可不要浪费了哦……” 说着,寇仲跳开了,生怕被林平之打。 林平之瞪着寇仲,又好气又好笑:“都多大了,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孩子啊,快点过来坐吧。” 寇仲笑笑:“师父不许生气。” “好!” 林平之哭笑不得。 他可是经历了笑傲、神雕等数个世界,见过了太多的人。 他虽然依旧保持青春容颜,但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,随着不断成长,心境也在逐渐发生着变化。 在他眼中,寇仲等人都不过是孩子,他也是有孩子的人,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动怒。 “咦?” 突然,寇仲看向林平之,下意识看到了林平之身后,远处一个女子正向这边眺望。 寇仲练就了长生诀,何等的功力,目力极为惊人,看清楚了对方,顿时眼睛逐渐睁大,颤颤巍巍抬起了手,一脸震惊:“师妃暄、师妃暄怎么在师父的皇宫?难道传闻师妃暄被师父掳走是真的……” “嗯?” 林平之皱了皱眉,扭头向身后看去,看到了远处的师妃暄,两个丫鬟陪着,而师妃暄一直注视着这里。 寇仲冷静下来,嘿嘿笑了起来:“师父可以哦,寇仲佩服佩服,我们是老朋友了,不如叫过来喝一杯。” 林平之想了想,点点头,立刻伸出手,招来人,示意让师妃暄过来。 师妃暄平静走来,看了看林平之,又看了看寇仲,说道:“你们两人聊的很愉快,完全不像是仇人,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 “哈哈哈。” 寇仲不禁大笑,向着林平之看去,调皮捣蛋般挤眉弄眼,走到师妃暄面前,收敛了笑意,却是强忍着笑意,恭敬又有礼貌的行礼:“弟子寇仲,拜见师娘,愿师娘早日与师父早生贵子……啊,不,是早生小太子!” 师妃暄: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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