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流程走到最后。 当最后一步。 当文武大臣口呼万岁,登基大典便可完成,称帝礼毕…… 当林平之以为能松口气时。 异变陡生。 天起异变。 狂风大作。 天空。 一瞬间黑暗下来。 闷雷阵阵。 一道惊雷炸响。 电闪雷鸣。 在黑云翻滚之中,碗粗的紫色雷电密集,劈在洛阳皇宫之上。 咔嚓。 新制作的大魏旗帜旗杆被劈中,应声而断,燃起了火焰。 “啊!?” 徐世绩等人齐齐变色。 “混账!” 林平之脸色铁青,愤怒双目喷火,心中气的骂娘。 他霍然起身,迈前数步,站在台阶上,抬头望天,雷电闪烁不断。 仿佛是在抗拒他的称帝。 他死死凝视着天空异象,粗重喘息着,心口起伏不定,攥紧了拳头,身躯微微颤抖。 他心中明白。 他心知肚明清楚是怎么回事。 上天不会允许他这种成道的人称帝。 他望着天空。 他心头震怒,极为烦躁,很想闹一闹,可转念一想,道行都被没了…… 想到自身处境,他顿时一个机灵,不禁满头大汗,犹如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,逐渐冷静下来。 他深深呼吸,平复心中怒意,只是冷冷盯着这犹如末日般的天象。 不过。 庆幸。 狂风闷雷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 片刻后。 云散。 风止。 雷尽。 一束阳光照射大地。 恢复了大好天色。 “……” 徐世绩等人面面相觑,不知什么情况,更不敢先开口。 谢映登在文武群臣中紧皱眉头,看了看天空,又看了看林平之,反复沉吟深思,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,面色微微一变,不禁倒吸凉气,他心中斟酌后,立刻走出来,跪在了地上,高呼:“臣,拜见圣上。” “嗯?” 群臣向谢映登看去。 林平之瞥了谢映登一眼。 谢映登面不改色,抬头直视林平之目光,认真而严肃说道:“圣上,臣等挑选良辰吉日,却不知天有不测风云,导致圣上登基受惊,还请圣上恕臣等挑选吉日不佳之罪。” “……” 徐世绩等人一愣,恍然明白过来,连忙跪拜请罪:“请圣上恕罪!” “哼!” 林平之冷着脸,轻哼了一声,扫了他们一眼:“朕坐上了龙椅,登基流程走完,却被扫了兴致,今天到此为止吧……至于登基大宴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 不在多说什么。 他拂袖而去。 “……” 徐世绩等人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 “怎么回事?” “推算了很多次,不应该出现这等天气才是,你们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,你们不会随便选了个日子吧,这可是要杀头的。” “狂风!雷电!却没有雨,幸亏没有下雨。” “晦气!” 众人大眼瞪小眼,以为今天是个好日子,结果差点坏了大事。 裴仁基:“怎么办?酒宴还开吗?” “开!” 谢映登突然开口:“各路反王派来恭贺的使臣,一定要照顾到位,不可让人小看了我们,至于登基天象大变……你们就说,连上天都在恭贺陛下登基。” “啊!” 徐世绩眼前一亮:“对啊,这个理由不错,我们就以上天恭贺为由……好了,大家别站着了,先收拾一下,重新准备一面大旗,必须将今天撑过去,明白了吗?” 众人神情凝重,这理由有人会信吗? 虽然他们心中隐隐感觉不妙,但是心中明白,却不能说出来,如果说出来,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。 程咬金看谢映登:“老谢啊,你和陛下走的近,还是有你去说吧,我们的确是挑选了一个吉日,不知为何会如此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 谢映登勉强挤出一丝笑意。 向林平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。 而此时。 林平之回到房间,立刻关上了门,背靠着房门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 只见! 他感觉全身都湿透了,满头的大汗。 甚至! 如同虚脱了一样。 “可恶!” 林平之脸色难看,手按住心口,只听心脏砰砰剧烈跳动。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。 他蹲在了地上。 呼吸! 深深呼吸! 然后,他勉强起身,一步步走到床前,爬上了床,盘腿坐在地上,深吸了口气,双臂挥舞,捏印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 霎时!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气息,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,如鲸吞水一般,全部汇聚入体内。 不多时! 谢映登追至而来,却被薛德音挡在了门外。 不过! 谢映登并没有为难薛德音,也没有强行闯门,他站在门外,向房门深深看了一眼,忽然隐隐察觉到了什么。 他低头,看去,心中生出奇妙的感觉。 忽然!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眼睛微微眯起,手缓缓伸出,在半空虚抓,仿佛有什么东西抓在手心,然后举到眼前,张开了拳头,有一股气息离开了掌心。 谢映登面色微微一变:“帝皇之气……” 他猛地扭头,向房门看去,脸色变得极为复杂。 “这不可能……” 谢映登深吸了口气,心中嘀咕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魏王再进一步登基称帝,到最后一步天生异象,如若这是上天所阻降下的抗议和天谴……换做之前,我或许不明,可我走上了这条路,隐隐能感悟到,可能魏王是位修行人啊,而且还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修行人……” “修行人,乃是方外之人,只可辅佐,不可为人间帝王,因此受天地约束,故而天起异象是为提醒魏王……” 谢映登目光闪烁,心中万分疑惑:“奇怪了,称帝最后一步没有完成,却也做了,受天地规则所阻,但是也仅仅如此……魏王这算是称帝成功了吗?否则的话,这游离在天地间的帝皇之气,为何会汇聚而来……” 他沉思片刻,终究不明所以。 他摇了摇头,低着头深思,依旧想不通,然后瞥了薛德音一眼,没有说话,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,默默等候着。 薛德音看了看谢映登,心中懵逼,如今魏王登基,群臣都去了大宴,这家伙坐这里干什么? 不过。 薛德音也没理会。 两人守在门口。 直到。 林平之声音传出来:“进来吧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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