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香不敢多言,认命了般留在了林平之身边,照顾林平之的一切。 二夫人得知这件事,脸上笑开了花。 王丞相似乎也很满意。 只有林平之,心中不知道想些什么。 他偶尔出门,以碧香为向导,游遍京师名地,见过名师大儒。 如此一天天过去。 一天。 入夜! 林平之与丫鬟交流。 忽然。 外面,狂风大作,惊雷四起。 闪烁划破夜空。 云雾起! “嗯?” 林平之心念一动,立刻点了碧香穴位,披上衣服,出了门,站在门口,抬头看去,面色微微一变:“死了……” 他收回目送,猛地侧头,向一旁看去:“书房……” 下一刻! 他施展七无绝境,身躯一点点消散,随风飘荡。 向书房飘去。 房门未开! 从门缝中进入。 灵子一点点聚集、凝聚,幻化出了人形。 只见。 书房没有掌灯,漆黑一片,只有窗纸外的雷闪,照射着一点点光辉。 桌案前,坐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林平之。 林平之隐隐感觉到了什么,轻声问:“相爷……” 骤然。 一刹那间。 话还不曾问出口,所在的景象变了。 不是书房。 不再是熟悉的地方。 林平之骇然变色,向四周看去。 只是恍惚间,还不反应过来,一切都散去,变化为了另一个区域。 “移星换斗……” 林平之面色惨白,倒吸凉气,身躯不禁发麻。 只见! 天空湛蓝,只有些许白云随风而动,以及海鸥鸣叫。 脚下! 是一片汪洋,海浪卷起,然后落下,海中巨兽跳出大海,又跳入水中,发出恐怖的声音。 正前面。 是一个脸有黑鬓黑须的人,身穿一件八卦道袍,面色微微发黑,然双目炯炯有神,绽放奇光,身上散发着阵阵杀伐之气。 不怒自威。 仅仅站在那里,就让人不敢直视。 纵然是林平之都动弹不得,被对方的气势所惊骇。 “相爷……” 林平之身躯紧绷,攥紧了拳头,甚至屏住呼吸,紧张又懵逼,心说这应该是王丞相,可又感觉不对,就算站在通天教主面前,也是没有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。 何况! 如果不出意外,通天理当是死了。 在这个世界,是被穿山甲算计,被吸走了万年功力,不甘心而死。 可是! 为何会如此? 林平之小心翼翼试探问:“通天教主……” “哈哈哈!” 对方放声狂笑起来:“你在害怕?你为什么会害怕?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?你的胆子还不够,修为更是差得远。” 林平之干笑:“教主说的是,教主这是……为何把小子带到这里……” “因为这里够安静。” 对方收敛了笑意,深深看了林平之一眼:“三界中,对你感兴趣的人太多了,如来、玉帝、老君,还有观音、地藏,就连青丘的狐族都注意到了你……我岂能让他们知道,我和你见面的事。” 林平之问:“教主何意?” “不明白吗?你当然不明白了,你的道行还差得远,当然看不到,如果你能察觉,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你自天外而来,经历了各个世界历练,一点点成长了起来,你以为这是巧合吗?你认为这是你的造化吗?” “……” 林平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,注视着对面的人,脸色深沉,虽然他隐隐有所感悟,但终究没有确认自身只是一枚棋子。 如今被点了出来。 林平之面无表情:“你又是何人?你根本不是通天,更不会是王丞相,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 “哈哈哈!” 对方大笑:“你先不用理会我是谁,你自然会明白我是谁,我站在你面前,是要告诉你是什么东西,你为何会站在我的面前?” 林平之:“为何?” “因为它!” 对方大吼一声,猛然出手了。 一只手。 伸长了般,延伸了过来。 拍在了林平之心口。 紧跟着。 撤手。 只见! 一物,从林平之心口飞出。 是一盏灯。 灯,散发着璀璨神光,被一团团紫炎缠绕。 在林平之眼前不停旋转,散发着惊人的神威。 林平之瞪大了眼睛:“这是……我体内怎么会有这东西……这是什么?” “八景宫灯!” 对方阴恻恻笑着:“是人教之主的至宝,你以为你为何有今日的成就?没有这盏灯,没有这焚天紫炎,你如何献祭许愿,得来一身的道行。” “八景宫灯……人教之主……献祭许愿……” 林平之懵逼了,整个人都傻了。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,也是根基所在,更是他成长的挂。 他以为,这是上天给予的福利。 真没想到会是…… 对方冷笑:“不明白是吧?你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,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,在一些人眼中,你屁都不是。” 林平之闭上了眼睛,听着对方的话,心乱如麻,且已经方寸大乱。 呼吸! 深深呼吸。 身躯都在颤颤发抖。 震惊! 恐怖! 骇然。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。 片刻! 林平之压制心中恐惧,用最大的心力去承受这番话,然后睁开了眼睛,深吸了口气,看着对方:“我不相信你的话,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可我是见过老君的……” “老君?” 对方嗤笑:“老君是老君,人教之主是老子,何必混为一谈,他们根本不同,你不会明白的,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。” 林平之已经慢慢冷静下来:“说了这么多,意义何在?” 对方:“不说不行啊,本座被穿山甲吸走了功力所杀,当本座死的那一刻,灵台会真正清明,恢复本我……你明白了吗?这是我留在这个空间的任务,就是见你,为你点破一些事,为你指点,走上真正的大道。” “呃?” 林平之愣住,随即问:“既然已经死了,为何依旧存在?” 对方:“因为见你,所以在。” 林平之:“因为我?” 他更加不理解了,瞥了一眼那八景宫灯。 如果说这是八景宫灯。 所谓的献祭,不过是求愿,向八景宫灯的主人求愿,对于八景宫灯的主人,赋予一些力量,又算得了什么呢。 林平之眸光闪烁:“既然我是人教之主的棋子,为何由你来见我传达?而不是他来?那么,你又是什么人?” “你心中已经明了,何必再问。” “我要你亲口说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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