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弥陀佛? 在这阴间,佛门中人,只有一位。 何况! 这枉死城,就是那人建造而成。 只是! 他为何与黑山老妖搅和在一起? 真是奇怪! 不过。 黑山老妖在阴间生存了上万年,修行了这般岁月,甚至,不惜吞食魂魄修炼……为何卞城王不管?为何那人也不插手? “阿弥陀佛。” 不远处,黑暗中,走出一个影子,喘着粗重气息。 “嗯?” 林平之看去,微微一愣:“狗?” 走出来的,竟然是一只庞大的狗,又大又高,好比一座小山丘。 这狗神情冷漠,瞪大了眼睛,眼睛充满灵动。 先是看了看那黑山。 紧跟着。 看向林平之。 大狗沉默不语。 林平之打量着这大狗,面色微微一变,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妙,深吸了口气,硬生生从大狗身上移开,看向大狗的身后黑暗中,眯起了眼睛: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,做那藏头露尾的鼠辈!” “善哉、善哉!” 一道悲天悯人的声音,从黑暗影子中传来,缓缓开口:“生人擅闯幽冥,命犯天条,又大闹枉死城,罪无可恕,还不快快退下。” “不退又如何?” 林平之微微喘息着,思索着当前局面,考虑着是退还是进,可看到黑山后,顿时气血上涌,火冒三丈,硬着头皮,咬牙切齿:“我以为,人死了,一切都会公平一些,原来,阴间,也是如此可笑!” 谛听吐气:“……” 黑暗中,没有任何声音回应。 黑山老妖幻化出了人形,在这一刻,却没有开口。 “渡一切苦难,渡地狱,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?这是你发下的宏愿吧,三界中,传遍了你的事,世人皆知你是为发愿修有所成。” 林平之冷笑:“据我所知,佛门立佛主时,每个人都发下宏愿,如来比你先一步发愿,所以成为佛祖,而你为了比过所有人,为此发下这种不可能完成的宏愿……你作为一枚棋子,安插在地狱,逐渐蚕食阴间势力,掌握六道轮回……果然好算计!”biqubao.com “阿弥陀佛!” 终于,黑暗中的影子,踱着步子,缓缓走出。 是一个身穿素色袈裟。 手上捏着一串佛珠。 脸色发白无血色的人。 他看着林平之。 林平之也在注视着对方。 彼此凝视,打量着。 片刻! 他低头,看向谛听:“他就是那位林平之?” 谛听点点头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 他抬头,看向林平之,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说道:“你说的对,当初佛主之位,应该是我的,正因如此,我发下宏愿,留在了地狱,就是避免与灵山那些人见面……至于你说的算计,谈不上算计,因为天道主佛门大兴,此乃顺应天道,理当如此。” “……” 林平之呼吸一滞。 妈的! 佛门最厉害的就是嘴皮子了。 说得好有道理! “那他呢?” 林平之指了指黑山老妖:“他在枉死城,大肆吞噬魂魄,又将手伸到了人界,残杀了多少人,此等妖孽,死不足惜,为何拦我?” “适者生存,物竞天择……” “什么?” “这就好比狼和羊的关系,一座山,如果没有狼,那么,羊就会无尽的繁衍生长,你想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?” “诡辩!” “人界残酷,阴间更残酷……在人界,人死了,任何事一笔勾销,可到了阴间,就没了死的概念,会见到生前的仇人……” “……” 林平之深吸了口气,挠了挠头,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,可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,捏了捏额头:“如果我非杀不可呢?” “就算你杀了又如何?” 对方轻轻摇头叹息:“你杀一个黑山老妖,还有另外成长起来的鬼王,以及一些在枉死城建立起的小团伙,你是江湖出身,应该明白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……枉死城也不例外!” “嗯!” 林平之若有所思,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有点道理,下意识点点头:“我不了解阴间,或许你说的对,可他要吃我,这笔账,你说该如何?” 对方反问:“你来阴间所谓何事?” “当初,我被卷入时间长河,后面发生了很多事,我原来那些部下如何了?他们死后,还剩下多少人没去投胎?” 林平之一眨不眨盯着对方:“我最近修有所成,就打算来幽冥界看看,却被这老妖缠住,实在可恶,便要下杀手,要不是你阻拦,他已经死在我手里……你要为他出头?” “他命中不该死在你手里。” “也好!” 林平之略思片刻: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就放过他这一次,但是我的要求?” “你可拿我手书去见卞城王。” 对方抬头,手掌显现出一道手帖,向林平之飘去。 林平之探手接住,端详着。 手帖。 这是一张纸,上面写了佛语,表面看山去没什么,却内敛佛光。 林平之心知地藏不简单。 仅仅一声,便震得他立足不稳,此等手段,绝非他能应付的,既然对方出面,要保住黑山老妖,那么他已经没有机会。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,还能得到自身想要的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 对方深深看了林平之一眼,轻轻说着:“林平之,我观你修成人道,铸就根基,如果不陨落,将来必成大器,你可要小心了。” 林平之收起手帖:“我会小心的。” “林平之!” “嗯?” “我有句话,不知当不当问?”对方犹豫了半晌开口。 “什么?” “据我所知,你被纯阳剑击碎身躯,卷入时间长河,我不问你坠落哪个时间点,也不问你遭遇了什么,只是想知道,我佛……如何了?” “佛?” 林平之愣了半晌,随即恍然明白了过来,眼中闪过一抹黯然,长叹了口气,说道:“仙不在,佛不存,信仰丧失,道德沦丧……佛非佛,魔非魔,魔披上了袈裟,混入佛陀中,佛更像一个无恶不作的魔……” 他看向对方:“你能想象到,那是一个怎样的画面吗?” 对方目瞪口呆,身躯微微颤抖。 谛听呜呜鸣叫,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。 他低头,看了一眼谛听,留下了眼泪,悲天悯人: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857/6884000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