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瀑布上。 老者手持拂尘,立于瀑布一端,静静瞧着对面的林平之,面含笑意。 林平之坐在瀑布另一端。 依旧是呈盘坐的姿势。 听闻声音! 随即睁开了眼睛,向对面看去。 只见! 那位老者,看上去,就是一位普通的老人,看上去并不出奇,可是,那一身道袍,素雅古朴,蕴含着浩瀚的道韵。 那手上的拂尘,干净,纯洁,一尘不染。 立于瀑布之上。 竟然不受湍急的水流影响。 林平之眼珠一转,眼睛流淌出一抹光华。 再次看去。 那老者变了。 仿佛被一团云雾笼罩,看不真实,如虚如幻。 身后。 一则太极阴阳图轮转。 “这……” 林平之心头大震,猛地想起了初到天龙时的那个梦,梦中的那个人,顿时有些紧张起来,呼吸有些乱,沉默了片刻,深吸了口气,轻声道:“原来是你!” “呵呵!” 老者笑了笑,脚下生出一个蒲团。 坐于蒲团上。 飘浮在半空。 与林平之遥遥而望。 “认得就好,认得就好。” 老者笑得好似一只狐狸:“当年登基时,与你一战的人都死了,虚竹、公孙胜、罗真人死了,白素贞也自杀,你的气,也该消了吧。” 林平之:“……” 他说不出话来。 他还在处于惊骇中。 因为,任他想破天去,也想不到,这老头子竟然会亲自下来。 可想而知对他的重视有多大。 老者:“当然,活着的,也只有洞宾一人了,可他是我的弟子,而你又曾经接受过他的传承,算是他的一名传人吧,也可算作我的徒孙……不要怪他,他也是服从天道,你的出发点虽然是好的,可你不能以入道之身做皇帝吧,这可是触犯了天条,违背了天道轮转。” “……” 林平之渐渐回过神来,听着老者的话,脸色微微起了变化,冷哼:“你是来教训我的吗?” “不、不、不!” 老者摇了摇头:“不要紧张,也不要多想,我来见你,是希望能化解这份恩怨,也是来看看修成人道的人,会是一个怎样的人。” “你看到了?” “看到了。” “你觉得我站在人的立场上,会答应你吗?” “唉!” 老者没有回答,叹了口气:“你道行还浅,又如此执着,何必赶尽杀绝,你要一意孤行,等同于以一人之力,面对整个天道,如今天道强势,掌控三界,你又能奈何?” 林平之:“我该怎么做?” “这件事到此为止,不要再强出头了。” 老者目光深邃,凝视着林平之,缓缓说道:“如果你愿意,可废去这一身的道法,重新入吕洞宾的门墙,又或者……拜我为师!” 林平之默然半晌。 忽然。 露出了笑意。 老者松了口气:“你答应了?”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机缘啊。 身为道祖。 勾勾手指,不知有多少人跪舔,就连那高高在座的玉皇大帝也不例外。 一个小小的林平之,又算得什么。 老者得逞微笑:“既然如此,跟我走吧。” 抬手! 向林平之抓住。 手臂延伸。 看着手臂伸过来。 林平之没有动,任由那只手落在肩膀上,他面无表情,冷漠看着老者,冰冷说道:“如果你真有这种本事,我跟你走又如何,可你真的能吗?” 就在这一刻。 肩膀上,迸发出一道强烈金光。 如同烈火一般。 老者的手,冒起了烟。 “这是?” 老者面色大变,毫不犹豫收回手,看着险些被烧焦的手,倒吸凉气,眼珠一转,仿佛明白了什么,猛地看向林平之,面容狰狞,戾气陡生:“原来如此,难怪你能修成人之道,是轩辕那家伙的一些传承……” 林平之险些被老者的样子吓到,身躯顿时一紧,压制心中恐惧:“以你的道行,想要杀我,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,可是,你为何还有进入我的识海当中……你能明白吗?你根本就没想让我活着,你想进入我识海,封了我的元神,拿了我身体回去研究,毕竟,在三界中,已经太久没出现修成人道的人了。”biqubao.com “你很聪明!” 老者手一抖,烧焦的手恢复如初。 他盯着林平之,眼中闪过摄人杀意,冷酷道:“如果不杀你,必然会引起三界动荡,所以留不得你,我也的确想将你抓回去研究研究,可既然有轩辕的部分妙道在你身上,那么……只能将你化作齑粉了。” 下一刻! 老者不等林平之开口,身躯一闪,从原地消失,出现在了林平之面前。 快! 非常快。 连林平之都没有反应过来。 只见! 两指并剑。 两根手指,点在林平之眉心。 轰! 霎时,狂风骤起。 林平之长发洒落、飞扬。 不过! 他凝神看着老者,心中已经不再恐惧,也没有一丝波澜,因为,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。 从始至终他就很清楚,以他现在的道行,怎么可能是老者的对手。 所以,当他认出老者的身份时,就失去了反抗的念头,也不再反抗。 反抗都是徒劳的。 眼睁睁看着老者出现在眼前。 看着老者出手。 无力! 无能! 绝望。 两者之间,根本不再一个层次,相隔着巨大的鸿沟。 或许。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 无需再穿梭。 也不用去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。 不用担心受怕。 也不用打打杀杀。 不自觉间,林平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是放松、解脱的笑意。 这一刻,他脑海中,浮现出,站在一座新建的道观前,年少轻狂,骂骂咧咧的许愿,不耐烦的幼稚行为。 又想到了成为林平之时的害怕和恐惧,见到了岳灵珊俏皮、可爱的容颜。 当习惯了古人的生活。 却因为身体的情况,再进入另一个世界,遇到了一生为情所困的李莫愁,见到了不食烟火的小龙女。 然后是…… 他意识逐渐模糊,记忆在逐渐消退。 他感觉很累很累。 眼皮一睁一闭,慢慢合上了。 看到这一幕,老者露出了笑意:“小子,这是你自找的……呃……咦……这是什么鬼……” 生机逐渐湮灭的身躯。 神识逐渐崩解的小小元神。 只余一缕火苗,处于漆黑的黑暗中,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熄灭。 可是! 就在老者以为一切都将终结时。 一抹气息,突然在黑暗中生出,迸发出璀璨神光,直冲老者点在眉心处的两根手指,触及到了两根手指。 老者毛骨悚然,吓得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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