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济。 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和尚。 他想阻止。 这对他而言,是一场功德。 可是。 当他看到林平之后,与之交谈后,发觉了当中事情的不一般。 林平之很不简单。 要是他强行干涉的话,会牵扯其中,将承受大过于天的因果,这因果,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。 所以,他放弃了。 目送林平之离开。 道济陷入了沉思,神情复杂:“谁能承受这种因果呢?” “阿弥陀佛!” 半空,佛光闪烁,伴随着吟唱之音。 观音菩萨高坐莲台,低下头,居高临下盯着道济,面容隐隐含有怒意:“道济,你食言了,你可知你在做什么?” “观音……” 道济抬头,看着高空,宝相庄严的菩萨:“菩萨,请恕道济无能为力,这莫大的因果,可不是道济能够承受的。” 观音温怒:“胡说,灵山有座功德池,自可洗去你身上的不洁,幽冥地府自有地藏镇守,六道轮回都在我佛门手中……所谓的因果,对我佛而言,算得了什么。” 道济笑了笑摇头:“如果真有用的话,那我就不用下凡了,那金蝉子也无需转世十世,改头换面了,如果我真的承受了,还不知转世多少回,才能回归自我,还请菩萨……另请高明吧。” 他不再理会菩萨。 转身。 离去! “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,世人若学我,如同入魔道……” 道济状似癫狂,如疯如魔,喝着酒,笑声渐起:“别人笑我太疯癫,我笑他人看不穿……佛也好,人也罢,一笑成空,再笑皆空,一切成空……哈哈哈!” 渐行渐远。 观音大士望着消失在前方的道济,沉默了半晌,冷哼一声,消失在半空。 …… 李宅! 许姣容照顾孩子。 李公甫回衙门当差。 许仙却没有去保和堂坐诊,陪着白素贞照顾孩子。 虽说有菩萨出面,他们心中放松了不少,但依旧过于担忧。 三天来。 他们都是在紧张害怕中度过的。 三天。 他们煎熬,寝食难安,度过了三天。 只有过了三天无事,便可高枕无忧。 可是。 他们依旧失算了。 入夜! 他们正在吃晚饭。 白素贞与他们有说有笑,每个人都认为,有菩萨出面,那位林平之断然不会来了。 但是。 突然。 白素贞夹的菜,掉落桌子上,心底顿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,陡然变了脸色。 “娘子?”许仙见白素贞情况,连忙询问。 “姐姐!” 小青似乎察觉到了,脸色微微一变,放下碗筷,起身,冲出了房间。 只见! 外面! 林平之坐在房顶上。 院子里。 法海握禅杖,托着金钵。 两人冷漠对视。 “林平之,法海?” 小青下意识脱口而出大叫。 “啊!” 许仙等人冲出了房间,看了看法海,最后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,脸色逐渐难看,气急败坏大叫:“你们、你们究竟想怎样?为何总是缠着我们不放?难道你们非要拆散我们吗?” 白素贞眼眶湿润:“官人……” 许姣容刚要说话,却被李公甫拉住。 李公甫瞪着林平之:“喂,你什么意思啊,三番两次从房顶上走,我家又不是没有门,你不会走门的啊,别以为你是那个啥就了不起,就算……她算了错,也不该是你执法。” 许仙怒视:“你说话啊?你到底想怎样?” “她死!” 林平之面无表情看向许仙:“如果你能让我的娘子回到我身边,如果你能找我的孩子,如果你能让那些千千万万死去的百姓活过来……我扭头就走。” 许仙语塞:“……” “阿弥陀佛!” 法海微微行礼,缓缓开口说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还请林公子不要逆天而行,可将白蛇交给我处置。” 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 林平之大怒:“念你是一名明事理的高僧,我懒得跟你计较,却不代表我不敢杀你,惹急了,踏平你的金山寺……滚吧!” 法海火气上涌,克制着怒意:“林公子执意如此吗?” “你还要与我动手不成?” 林平之纵身跃起,落在了院子里,落在法海面前。 两人,相隔三步。 彼此凝视。 林平之手臂展开,一柄剑凝聚,被抓在掌心中,冷冷道:“既然你多管闲事,那我就先干掉你……剑一,一点星芒!” 下一刻! 只见! 原地失去了林平之的影子。 连残影都没有! “什么!?” 许仙骇然变色:“消失了!” “好快!” 小青脱口而出:“好快的速度,好快的剑!” “啊!” 白素贞捂住嘴,险些惊叫出来。 “嗯?” 法海脸色一变。 剑。 刺在心口! 不过! 却没有刺进去。 林平之凝视着法海身上穿的袈裟,淡淡问道:“锦斓袈裟?” “好眼力!” 法海一挥袍袖。 林平之急速爆退,与法海拉开了距离,冷冷看着法海:“收妖的金钵,防身的锦斓袈裟,杀伐之气的青龙禅杖,你这是有备而来?” 法海:“面对的是你,没有完全准备,老衲又岂敢托大,不过,不愧是修成人之道的高人,你这一快剑,如若没有锦斓袈裟,老衲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 “很好!” 林平之点点头,散去手中的剑。 双手一抬。 眼前,一道道剑凝聚。 法海瞳孔微微一缩,握紧了手中禅杖。 林平之:“你能抗住一剑,不知能否抗住这么多剑,你身上穿着锦斓袈裟,不知能否护住你的头颅…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退开!” “不退又如何?” 法海一压禅杖,禅杖微微一颤,佛光弥漫。 “……” 林平之不再说什么,手一扬,剑光大作。 “住手!” 白素贞大喊,阻止了他们。 众人看着白素贞。 法海眼角余光,向白素贞看去,对于白素贞,法海也是没什么好心的,得自佛祖一道法旨,法海逐渐明白过来。 想要成佛。 成佛的机缘,还在白素贞和许仙身上。 这就是他针对白素贞的原因。 为此。 法海岂可将白素贞交给林平之。 何况! 法海有佛祖一道法旨,可招来五百罗汉相助,这是他的底气由来,未必就真怕了林平之,就算林平之修成人道,但道行还浅,恐怕讨不到便宜。 林平之也看向白素贞:“你做好决定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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