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锡也不想同意。 这等同于将江山拱手送人。 可是,如果不答应,结果却是相同的,无非是换了一个人,而且是最野蛮的金国,相对而言,不如落在熟悉的林平之手中。 毕竟,林平之是汉人。 “我答应你!” 赵锡几乎是咬碎了牙齿,闭上了眼睛,呼吸,深深呼吸,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甘: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!” 林平之已经走到房门前,听到赵锡的话,嘴角上扬,勾起一抹笑意。 他转过身,走到赵锡对面,重新坐了下来。 林平之问:“什么条件?” 赵锡一眨不眨盯着林平之:“我只有一个条件,善待我赵氏一族。” “没问题!” 林平之毫不犹豫答应:“但是那两个皇帝必须死,只有他们的人头,才能平复开封城百姓们心中的恨意,才能让我们有一线希望。” 赵锡:“我会配合你,你想怎么做,尽管说。” 林平之: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,那就是安排我入宫,其他的事,你就不用管了。” 赵锡:“你先在府内住下,我会找个时机,带你入宫。” “金国已经占领开封外城,我们时间有限,你最好动作快一点,不要让我等急了。” 林平之深深看了赵锡半晌:“你应该明白,我既然这个时候来找你,那就说明可以动手了。” 赵锡点头:“我明白!” 王府的人都被遣散了。 房间很多。 赵锡让他随便找个没人的房间即可。 林平之没有拒绝,在王府住了下来。 他急。 赵锡比他更急。 为了满足大金国的条件,所有官员在开封城搜刮,开封城内一片狼藉,被逼死的人也越来越多。 大金国想要攻入开封内城,随时都可以。 何况。 林平之心中清楚,赵锡还在考虑。 虽然赵锡嘴上答应了,可内心还在挣扎,毕竟这可是他赵氏的江山,他还在抱有一丝丝侥幸,不到最后一步,绝对会下定决心。 可是。 局势越来越混乱。 当第五日。 赵锡走进了林平之房间,手中提着两坛酒,死死盯着林平之:“明日早朝,我会带你进宫,你就在文武百官面前……杀人吧!” 甩手! 一坛酒,扔给了林平之。 林平之探手接过,皱了皱眉:“喝酒壮胆,可我不需要!” “我需要!” 赵锡痛心疾首,嗷嗷大哭:“杀皇上啊,而我是帮凶,我怎么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,列祖列宗都不会饶了我的,可是,我心里清楚,如果不这么做……” 他猛喝几口酒。 他脸色通红,一身的酒气。 赵锡绝望:“你知道吗?这几天里,我赵氏女子,一车车被送到大金国抵账,皇上一句要犒劳大军,开封城所有官吏都开始对城内下手……权贵、富室、商民等等,都拿出了家财还不够,甚至让将女子交出来,送到金兵大营中……开封完了,大宋完了。” “哈哈哈哈!” 赵锡歇斯底里大叫:“就算如此,依然满足不了金国的胃口,他们叫嚷着要攻进来看看,包括皇上在内,所有人都吓破了胆,没人敢说一句反抗的话……耻辱,奇耻大辱啊,要这样的皇帝有何用,要这样的王朝有何用,不如毁了吧。” “酒?我只有喝酒。” 赵锡大口大口喝酒,身子都在摇晃:“我害怕,我非常恐惧,害怕金国攻入开封内城,害怕金国烧杀抢夺,害怕金国闯入皇宫对我赵氏子女下手……喝酒,只要我喝了酒,才能麻木我自己,才能让我有些胆量……呜呜,林平之,我求你,一定要救开封!” 砰! 酒坛破碎! 赵锡倒在地上,呼呼大睡过去。 “……” 林平之盯着赵锡看了半晌,沉默了片刻,拍开酒坛泥封,喝了两口,呸了一声:“你以为你是萧峰啊,不会喝酒就别喝嘛,喝多了回自己房间去睡,躺我面前算什么……神经病!” 提着酒坛! 走出了房间。 纵身! 跳上房顶。 坐在房顶上,抬头望天。 群星汇聚。 林平之喃喃低语:“赵锡这家伙,压力很大啊,出门很早,大晚上才回来……呵呵,要不是看你当年照顾我的份上,我才懒得来找你,算是还你一份恩情吧。” 喝酒! 看星星。 深夜!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,站在林平之身侧。 林平之冷漠:“回去告诉宗泽,明日早朝,我会进宫,杀掉两位皇帝,当两颗人头,插在宫门外的旗杆上……你们就动手!” “遵命!” 人影退去!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! 赵锡揉着脑袋,从房间了走出,站在房门前,弯腰呕吐:“年龄大了,一点酒都喝不下,废了啊,想当年跟着乔帮主……呕!” “喂!” 林平之从房顶跃下,站在了赵锡面前,嘲笑着:“你这种人是喝茶的,喝酒不行,还是注意点吧。” 赵锡瞥了他一眼:“抱歉啊,占了你的房间。” “时间不早了。” 林平之随手扔掉酒坛,微微一笑:“我们该出发了!” “是啊!” 赵锡也露出了微笑:“换身衣服吧。” 两人换了衣服。 赵锡一身朝服,而林平之则是一身随从的衣服,却手持一寒剑。 两人出了王府。 向皇宫走去。 街上,基本上看不到人了。 一阵风而过。 只有一些简单的摆设。 一片狼藉,且很是萧条。 宫门前! 一辆辆马车而来,车上,全部都是女子,年龄有大有小,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岁,而且都是化了妆的。 女子门哭哭啼啼,似乎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。 “皇叔,皇叔!” “是王爷,王爷救命啊!” 女子们注意到了街上行走的赵锡,纷纷开口恳求救命。 赵锡看着她们,火气上涌直冲头顶,咬紧了牙齿:“金国……”m.biqubao.com 林平之面无表情:“哼,这能怪的谁,如果你早点做决定,她们何必沦落于此,这是你的问题。” 赵锡呼吸一滞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:“我们快点吧!” 他们脚步快了很多。 宫门前。 守卫让林平之交出长剑,却被赵锡喝止。 两人进了宫门,直奔朝堂而去。 朝堂! 两位皇帝面见群臣,乱成了一锅粥,比菜市场还要热闹! “都闭嘴!” 皇上一脸疲惫,软在龙椅上,烦躁的捏了捏额头,有气无力道:“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,金国还不满足吗?” “陛下,我们还无法满足金国的条件,他们叫嚣着,要进城抢夺,还要求陛下再次到金国大营中商谈。” “陛下连妻女都送过去了,这还不行吗?” “……” 文武大臣怂恿皇上前往金军大营谈判。 皇上又惊又怒,他可是明白,这一次要是去了,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 “陛下!” 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赵锡的声音。 众文武大臣回头看去。 只见! 赵锡大步走来。 身后。 跟着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,且手持宝剑。 不过。 当看清持剑的人。 所有人睁大了眼睛,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惊的脱口而出:“林平之!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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