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母抬头看了坐在旁边的莫忘中一眼,这一眼看得莫忘中心中一凛,丈母娘这一眼是什么意思?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,就听到张母开口,“你奶奶在世的时候,常常说,女人这一辈子,先是自己,才是其他身份,不管是别人的妻子,还是谁的母亲,首先她得是自己。” “你奶奶是读过书,见过大世面的人,她说的话,别说我和你爹,就是你爷爷,那也是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,我们家虽然三个孩子都是女孩,可却不是那固执的人家,你们姐妹三人,不拘是谁,只要不违背社会良俗,做什么事,我们做父母的都是支持的。” “我这一辈子,最幸运的事就是嫁进了张家,遇到了你奶奶这么好的婆母。” 张母说起婆母,眼里都是崇拜和欢喜,她的前半辈子过得不如意,嫁入张家才算真正过上了舒心的好日子。 张父不满意了,瞪了张母一眼,“你不嫁给我,能进我张家?” “是,是,是,我若不是嫁给你,也不能进你们张家,过上这好日子。” 张母见张父不满了,赶紧给他顺毛,张父这个人很好哄,张母只要轻轻一哄,他也就被哄好了,老两口相视而笑。 张慧慧看到爸妈这么腻歪,忍不住牙酸,没眼看,没眼看…… 莫忘中:…… 呃……他算是知道丈母娘刚才为何要看他那一眼了,连忙表态,“还是孩子外祖母说得对,二丫,听到了没有,以后也要将你外祖母的话记在心里。” 莫二丫本来坐在桌边,一边干饭,一边听得好好的,结果火一下就烧到自己身上了,闻言忍不住挺了挺胸,“放心吧,我记住了。” “记住了就好,不管是我张家的孩子,还是莫家的孩子,这都是一样的。” 莫忘中说得相当的大气凛然,“爸妈,你们放心,你们怎么教慧慧的,我和慧慧也会怎么教孩子们。” 然后就看向了正在炫饭的莫五娃,莫五娃嘴里的饭顿时卡在嗓子眼,被他爸看得一哆嗦,“爸……爸……干……干吗?” 别这样看着他,他好惶恐好害怕好虚啊~ “你以后也要跟你外公和你爸我一样,好好对自己媳妇,以后也要好好教自己的孩子。” 莫五娃整个都惊呆了,他才是个上小学的学生娃啊,这么早就和他说着这些真的好吗? 结果他一转头,就看到他爸虎视眈眈地看着他,他赶紧将嘴里的饭咽进肚子,连忙保证,“放心好了,外公,爸爸,我以后也会牢记外祖母的话,好好读书,好好过日子的。” 好可怕,他差一点就成为这桌上的炮灰了,还好他机智。 莫五娃见他爸的目光移开了,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,好悬啊! “你这家伙,你说就说,你干嘛吓他,他才多小啊,知道什么?” 张慧慧虽然是为了莫五娃说话,但那语气……好吧,这次换莫二丫和莫五娃牙酸了。 各位长辈控制一下自己啊,这桌上还有两个孩子呢! 他们还是孩子,这些是他们能看能听的吗? …… 莫家三房一家四口,这一晚就歇在了张家,毕竟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,总不能过来吃个饭,就又急急忙忙赶回莫家村吧! 没必要,完全没有这个必要! 再说莫忘中和张慧慧压根就没有打算回莫家村,两口子带着孩子高高兴兴的留宿了。 张母倒是有些不放心,“你们这样忘中爸妈不会说什么?” 这一晚,张慧慧带着莫二丫和张母一起睡,而莫忘中则是带着莫五娃和张父睡一屋。 张慧慧捂嘴笑,“妈,你就不要担心了,这事是忘中去说的,再说了,这一年到头,我们才回来你们几次啊,总不能拦着不要我们过来吧,他们就是气,也只能气他们儿子,这可是他们儿子自己闹着要过来的,跟我这个做媳妇的可没有关系。” “你啊!” 张母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,失笑道:“你这个鬼机灵。” 她这辈子总共就生了三个女儿,自从三个女儿出嫁,有了各自的家庭,他们两口子这一年到头,是难得见到他们几回。 孩子们难得回来,她和张父高兴都来不及,自然也不会把孩子们往外面推,虽然心里很欢喜,但也怕孩子们为难。 “妈,自从我们三房一家搬到城里去,我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,妈,城里的日子真是安逸啊,难怪以前那些知青一个二个就想往城里跑,我要是早知道城里这么好,当初怎么也要往城里嫁的。” 张慧慧在张母旁边撒娇,被张母拍了一下,“胡言乱语什么呢,孩子还在呢!” 莫二丫假装自己在整理被子,一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。 “妈,以后你和我爸也到城里来,和我们一起住呗,现在我们家住的是四室的大房子,你和爸过来,也是尽够住的,再说把你们俩留在农村,我也不放心啊!” 张慧慧靠在张母肩上,眼里都是心疼,“你和我爸苦了一辈子,也该享享福了。” “看到你们日子过得好,我和你爸也放心不少,好好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,我和你爸在村里也待习惯了,去城里还怕不习惯呢!” “再说了,我和你爸去城里跟着你们住,忘中爸妈这就是再好的性子,也要有意见了。” 更何况,莫家国和刘小花并不是大气的人,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,女儿们过得好就行,他们怎么会愿意给女儿女婿们增加负担。 张母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,而是怜爱地摸了摸张慧慧的头,“你们三个孩子都是孝顺的,我和你爸啊,这心里都知道,高兴着呢!” “妈……” 张慧慧有些哽咽,她知道爸妈是为了不给她们增加负担,就是因为知道,她心里才更加的不舒坦。 “外婆,以后我给你和外公养老,你们以后跟着我生活。”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莫二丫说话了,一拍胸脯,说得振振有词,“爷爷奶奶是爸妈,还有爷爷奶奶几个子女的责任,我是孙女,我以后给我爸妈养老,也给你们养老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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