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……” 吴美腰一愣,没想到莫二丫会问这个问题,今天大家过来不是庆祝的吗? 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 筇娘抬眼看向莫二丫,莫二丫没有立刻回答,反而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两个人,“我们现在算不算好朋友?” “算!” “那我们是战友吗?” 莫二丫又继续开口。 吴美腰和筇娘跟着点头,“自然是的。” “那我们互相值得信任,彼此交换秘密吗?” “当然。” 莫二丫满意了,“那没有任何问题了,我们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。” “那……我先来吧!” 筇娘咳了咳,直接站了出来,“我年龄最大,那就我先来说,我是来自苗疆的草鬼婆。” 怕两个小伙伴不理解,筇娘还特意做了一下解释,“也就是世人常说的蛊女,我外婆我妈在以前都是有名的蛊女……后来,我出生了,只是我出生的时候,日子已经不太平了,我们日子过得很艰难。” 说到这里,筇娘眼里有复杂的光亮闪过,“世人都认为蛊术害人,尤其是在最近十几年,对我们更是人人喊打,就好像我们是什么瘟疫一样,我外婆去世后,我妈带着我东躲西藏,好不容易才侥幸活了下来。” “都说蛊女善使蛊,折腾的都是害人的玩意,可这世界上再毒能毒得过人心?” 筇娘冷笑,东躲西藏四处为家的那些年,小小年纪的她,早已经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,这世界上,最毒不过人心。 “再说了,我们蛊女并不都是害人的,蛊也能救人,可没有人愿意相信,蛊女是善良的,是好的,我们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……” “筇娘,你不要难过,世人愚昧,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,至少我和美腰就从来没有这样想过。” 吴美腰也跟着疯狂点头,“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,筇娘,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们。” 筇娘身上萦绕着一层悲伤,那悲伤就是在她身边,也能感受得异常清楚。 “还好……还好认识了你们。” 从小到大,筇娘从来没有交过任何朋友,吴美腰和莫二丫还是她人生中,真正意义上的朋友。 “筇娘你现在来上大学了,那你的家人怎么办?” 平时也没有看到筇娘提起家人,更没有见到她给亲人写过信,联系过。 筇娘脸上难掩悲伤,“我妈去世了。” 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 “那有什么,其实她走了,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,这辈子,她真的吃了太多苦,受了太多罪了……” 筇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“这辈子,她做得最正确的事,就是坚持让我读书。” 不然她也没有机会考进大学,更没有机会认识吴美腰和莫二丫,拥有朋友,拥有新的生活,“其实我之所以考军大,是因为在外面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用蛊,但在部队我就可以。” “好巧我也是!” 吴美腰惊呼,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,然后皱着脸回忆,“我因为生下来是女孩,便被父母扔到了山上的雪地里,还好我命不该绝,遇到了下山办事的老头子,也就是我师父,他救了我,还把我带回了山上的破庙,甚至将自己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了我,可……现在这世道,早就没有我们立足的地方了。” “所以你才下山来读军大?” 吴美腰点头,“老头子说既然外面不让随便乱用道术,那就去一个能光明正大使用的地方,没有地方比战场更适合了,战场上人多,刀剑无眼,想怎么用就怎么,怎么也不会埋没他教我的一身本事!”biqubao.com “你师父可真是好想法!” 莫二丫称赞道。 “我师父是一个非常有意思,也非常厉害的人,要不是……因为我,他也不会困在深山十几年。” “真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你师父,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。” 莫二丫一脸的向往,吴美腰摇了摇头,“怕是不容易见到了,破四旧闹得大家都过得不容易,我师父说外面实在是太乱了,他要在山里避清闲!” 莫二丫:…… 筇娘:…… “莫念你呢,你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 筇娘和吴美腰双双看向莫二丫。 “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叫莫家村的村子里,长大八岁就上学了,后来一路跳级,最后又很幸运地考上了军大。” 莫二丫说得很简单,但明显,不管是筇娘还是吴美腰都不是很满意她的说辞。 “上次我在山脚遇到你是怎么回事,你背了一个带血的化肥袋子,你可别和我们,这是一个普通农村娃能做到的事。” “那个我从小就在山里跑,打猎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。” 筇娘不死心地继续追问,“就没有其他的了?” “也不是啊?我有一段时间特别迷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就想跟着书上动手做一做,然后就拜了我们家隔壁的木工,做了师父,我师父手艺可好了。” 莫二丫骄傲地挺了挺胸,“我跟着师父,也学了不少好东西。” “就这样了?” “没有其他的了?” 筇娘和吴美腰对视了一眼,有些为难地看向了莫二丫,她们两个其实一直都怀疑莫二丫,跟她们是同一类人,只是大家从来都没有挑明身份而已。 “我们有师门,再说我们门派很厉害的!” 莫二丫挺了挺胸,一脸的骄傲,他们可是有传承的门派,可不是普通的木匠。 “什么门派?” “无名派!是不是很厉害?” 莫二丫骄傲地抬起了下巴,结果筇娘摇了摇头,“没有听过。” 然后又看向了吴美腰,“没要呢?” “我也没有听过。” 再说了,不管是造兵器,还是做暗器,都是世家有名有号的,像莫二丫这样的,多半是个不出名的野鸡门派。 再说了,哪个正经门派做木工? 莫二丫眨了眨眼:……呃……明明她们门派挺厉害来着…… “没事,但你很厉害啊!” 吴美腰安慰莫二丫,“你不管是学习上,还是各种训练,你都是最厉害的。” “就是,就是,其实做木工也没有什么不好,我看你木工活是真的做得非常不错,虽然我们不认识,但没准你们宗门真是个隐世大门派呢!” “嗯!一定是的。” 莫二丫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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