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家三房离开前的最后一晚,刘小花狠了狠心,还是做了顿加了粗粮的米饭,甚至还炒了肉和菜。 当然肉是用的莫家三房孝敬上来的,连菜也是莫二丫带回来的。 想到不靠谱的三房要离开了,莫家所有人,居然还生出了强烈的不舍,平时吵归吵闹归闹,但毕竟血浓于水,都是一家人,此时面临分别,一家人有些难过。 莫家国看着三房一家,动了动嘴,最终只化成了一句,“出门在外,一切都不比在家里,事事谨慎小心。” “知道了爸。” 然后一家人齐齐地看向了刘小花。 刘小花一愣,“我也没什么好交代你们的,平时该说的,该讲的,我和你爸也说得差不多了,现在你们要走了,妈只有一句话,走得再远,也别忘了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,有事没事多回家看看。” 别跟二房一样,一离开莫家,就跟莫家脱离了关系似的,一年到头,也难得盼到人回来。 “妈,只要有空我们一家大小,就会回来的,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,也是我们的根。” 刘小花泪眼汪汪地看着两口子,结果温情不过一秒,就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毁了个干净。 “老三啊,你也知道我们莫家没有分家,你们现在一家搬去了城里,以后就都是拿工资领粮票的人了,这家里每个月该怎么个交法啊?” 这就是要他们即便去了城里,也要交中公的那一份钱。 闻言,莫家三房齐齐石化,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,去了城里,还要上交钱和粮这回事,在座的其余莫家人却精神了,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莫家三房,也等着他们开口。 张慧慧立马看向了莫忘中,当家的,怎么办? 莫二丫和莫五娃也看向了莫忘中,此刻莫忘中身上扛起了三房的希望,他其实心里慌得一批,但看着妻儿信任的目光,他眼睛转了转,迅速地冷静下来,有了对策。 “妈说得对,我们作为家里的一份子,自然是应该上交钱和粮的,我和慧慧都没有问题。” 刘小花都惊呆了,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莫忘中拒绝的准备,没想到这个儿子今晚居然这么好说话,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。 张慧慧:……当家的怎么回事,让你拒绝,没让你答应啊,还答应得这么干脆?! “那既然你们都不反对,你们看这每个月上交多少合适?” 鉴于儿子如此识趣,刘小花也特别的好说话,直接把话头抛给了莫忘中。 莫忘中咳了咳,然后装模作样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。 “爸妈,让我和慧慧上交每个月的工资和粮票,我们两口子自然是没有话说的,不过我们一家四口到了城里,总不能不生活吧,既然我们两口子交了钱,那二丫和石头的学费是不是家里出?” “呃……” 刘小花不敢贸然答应,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中了这个儿子的套。 “城里不比农村,样样都要钱,吃喝拉撒全都是钱,那爸妈,你们是不是要负责我们一家四口的日常嚼用?” 莫忘中越说神情越兴奋,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,“还有,以后我们去城里了,人嘛吃五谷杂粮,难免有个不舒服,这去看医生的费用,家里是不是也得给我们报销……还有三亲六戚的往来,这笔钱,家里是不是也给我们出了。” 莫家人:??? “实在是太好,我和慧慧工资低,每个月挣得又少,正担心去城里钱不够用,养不活一家四口的四张嘴呢,没想到爸妈早就为我们打算好了,爸妈,别说交一部分,我和慧慧全交,每个月一分都不留全上交,不过爸妈,咱们家可得养我们一家四口啊!” 靠! 莫忘中此话一出,莫家其余人绝倒,这是去了城里,都还想着让家里帮着养他一家四口啊! 这手如意算盘可打得真好! 刘小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看着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的三儿子,说不出话来,只能求助地看向另一桌的莫家国,“老头子……” “咳咳……” 莫家国将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全都看向了莫家国,莫家国这才开口,只是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在座的所有人。 “既然这是莫家的事,也就是大家的事,你们也说说看吧,老三这事该如何处置?” “爸,这还让大哥和四弟他们说什么啊,就你和我妈决定了就行了,我和慧慧每个月工资和粮票都上交,然后家里继续管我们一家四口的开销,这多简单的事啊!” 莫忘中一副非常不乐意的样子,不过被莫家国一瞪,就不敢开腔了。 “这事你先别管,听你大哥家还有老四家怎么说,大家怎么说,我们家就怎么做。” 莫家国一锤定音,在座的人也不敢有其他异议,莫忘中一副不服气的样子,神情哀怨地看着莫家国和刘小花。 刘小花和莫家国假装没有看到,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大房和老四一家身上。 “大哥,你是老大,你先说。” 莫忘华直接就看向了莫忘盛。 莫忘盛:……他说个屁哟,他说!此时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,啥都没有,说啥?! “老大,你先说吧?老三这事,你是什么意见?” 莫家国看向了自己老实的大儿子,王翠云看着脸红脖子粗的丈夫,恨不能代替他说。 莫忘盛其实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,但被赶鸭子上架,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,“爸妈,老三两口子去城里工资又低,再说他们家还有两个读书的娃,要不就别让他们上交钱和粮食了。” 第一句话说完,莫忘盛也来了感觉,越说越顺畅了,“城里离莫家村也远,经常来回也不方便,老三他们把工资上交了,我们还得把粮和钱时不时给他们送过去,还不如,让他们自己安排呢,我们一家是没有意见的。” 王翠云连忙表示,“孩子他爸的意思,就是我们的意思,我们没有意见。” “我们也赞同大哥的。” 莫忘华和鲍春梅也跟着表态,“再说当初二嫂带着六丫头去城里,不也没有上交工资什么的,家里有这先例呢,爸妈,就让三哥他们自己负责自己一家在城里的开销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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