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心事重重地吃完饭,其实一顿饭,她根本没有吃什么,天天都是玉米羹就咸菜,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,没油没盐的,这日子过得比庙里的尼姑还要素。 “妈,我吃完了,就先回房了。” 见沈静一下席,莫瑶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碗,“奶,我也吃好了。” 莫瑶一回房,就见到沈静坐在床边,想着什么,莫瑶轻轻地走了过去,靠在沈静的身边,低低道:“妈妈,如果你真的想去镇上就去吧?” “傻孩子,这不是妈妈想不想的问题,而是……” 沈静将莫瑶揽入怀中,轻抚她的头,“而是你爷爷奶奶不会让妈妈去,妈妈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里。” “妈妈,爷爷奶奶会允许的。” 莫瑶抬头,一脸认真地看着沈静。 沈静一愣,就听莫瑶再一次说了一遍,“妈妈,爷爷奶奶会允许的。” 从小到大,莫瑶希望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,她想要的东西,最后都会得到,这一次,也一样,妈妈一定能到镇上上班的。 “妈妈,我不想你不开心,我想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 “瑶瑶……” 沈静现在心里暖暖的,这是她的女儿,是全世界与她最亲近的人,她的女儿这么善良可爱,让她怎么能不爱,“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,妈妈爱你。” “妈妈,我也爱你,所以妈妈,你一定要开心。” 莫瑶说到这里的时候,眼里闪过一丝失落,爸爸已经不在了,她只有妈妈了。 “傻孩子,妈妈也希望你一直开心。” 沈静心里酸酸的,上辈子她怎么会那么傻,弄丢了这么可爱的女儿,还好,还好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,这一次,她一定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。 两母女紧紧地抱在一起,而沈静也在心里做下了决定,镇上的工作她不会放弃,而莫瑶,她也要一直带在身边。 “大嫂,我来帮你洗碗!” 王翠云正在厨房忙碌的时候,鲍春梅笑吟吟地走了进来,直接就接过了洗碗的活,她手脚麻利,整个人又是健谈的性子,很快就和王翠云聊起来了。m.biqubao.com “大嫂,你说我们莫家好歹也有四个媳妇,怎么偏偏我们三个农村媳妇就命苦一些,不仅天天要下地挣工分,这回家,还要操持一大家子的吃喝,哎……” 说到这里鲍春梅叹了一口气,“这都是女人,都是做人媳妇的,怎么还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呢!” 鲍春梅的话让王翠云愣了愣,一时之间还没有往沈静那里想,反倒是疑惑地看了鲍春梅好几眼,她这个四弟媳妇,从来都是嘴甜开朗的,和哪个人都能说上几句,可是个难得的伶俐人。 “这人啊,各有各的缘法,也各有各的活法,这都是命,比不来的。” 王翠云这句话,直接把鲍春梅给噎住了,她特意来找这个大嫂,难道是为了听这些的?也不怪她不是很愿意来找王翠云,她这个大嫂实在是过于迟钝了些,偏偏她那个机灵的三嫂不接她的招,她没有办法才来找大嫂的。 “大嫂,你这心胸可真大度。” 鲍春梅看着丝毫没有听懂的王翠云,有些心塞。 “啊,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?” 王翠云是真的压根没有往沈静那里想,把鲍春梅急得不行,只能提醒她,“大嫂,我说的是二嫂,她回来这都一个多月了,大家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?” “啊?” 王翠云这才反应过来,她就说怎么今天四弟媳要过来帮她洗碗这么好心,原来是为了和她说这些的。 “这……爸妈都没有说什么,我……能说什么?” 鲍春梅跺了跺脚,急道:“大嫂,话可不能这么说,你可是我们的大嫂,在我们这些媳妇中,那也是第一人。” 鲍春梅是很会说话的,她这轻飘飘的几句话,让王翠云心里听得很舒服,“这……” “大嫂,我也不是想做什么,如果是妈,便是让我们养一辈子,我也不会开一句腔的,可我们这样养着二嫂算什么事?” 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 王翠云皱眉,看向鲍春梅。 鲍春梅笑了,“大嫂,这事怎么也要和爸妈说一声才是,都是做人媳妇的,哪里能这么区别对待呢!” “这事……我回家和你大哥商量一下。” 王翠云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,任何事都听莫忘盛的,鲍春梅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就这事和莫忘盛那个脑子缺根筋的说,有什么用? “大嫂,这怎么也算是我们几个媳妇之间的事,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妈说说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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