铛—— 铛—— 铛—— 黑夜里,钟声回荡,沉沉响彻。 12点了!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,静静聆听着这道显得诡异又突兀的钟声。 “什么鬼?半夜敲钟,有病吧!” 带面具的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,不以为然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短发,迈开一双结实、修长地腿朝着正中间的千城走去。 他身后的小喽啰们没有接到指使就站在原地等待,一边挟持着千嘉莹。 好奇老大这是要做什么? 地上的灯还剩下三盏,在风中散发出微弱的烛光。 “完了!” “一切都完了!” “城儿,老三!你们快醒醒啊,当父亲求你们。” 千父连滚带爬地朝着两个儿子跑去,泪水不停流出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视线。 千老如同石化地雕塑一般站在原地,他已经心痛到没有半点感觉。 今天发生的事,再次让他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能拦住千城? 最该死的人分明是他啊! 看着他们这幅生不如死、后悔莫及的表情,千嘉莹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笑了。 一切都在按照她想要的结局发展。 大哥和三哥永远变成了植物人,二哥在国外失踪…… 接下来她只用拆穿姜知意那个假千金的真面目,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会气到吐血身亡。 至于养父……他不是一直想去九泉之下陪伴那个女人的吗? 她会成全他! 这样一来,偌大的千家就只有她一个人了,继承人除了选她还能选谁? 秦染手提着一把桃木,大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架势。 目光凝肃如寒潭地看着地上坐着的两人——千城和千呈。 “我,已经尽力了。” 她的气海空空如也,所有的法力都被七星阵所吸收。 最后一分钟时秦染也不确定阵法有没有成功把他们的魂魄送回来。 话音落下,她赫然在众人眼中表演了一出“大变活人”的戏码。 从一个身高一米七,气质清冷的大美人不断缩小、缩小、再缩小…… 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。 一模一样的眉眼,一模一样的气质,就是身高变矮了,脸变圆了。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可爱,软乎乎的像是一颗小丸子。 可惜这颗丸子是刚从冷藏室拿出来的,冷冰冰的,眼神幽怨。 青色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,宛如小孩子调皮地趁着妈妈不在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般滑稽。 面具男瞳孔大震,他不敢置信地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。 “我去,我不会是在做梦吧!” 要不就是魔术! 他带来的小喽啰们也懵逼了。 大美女呢? 怎么会缩水得这么厉害……他们不会是遇到了鬼吧? 再结合刚才闯入天台时看到的诡异场景,大家不由自主地感到头皮发麻。 一阵阴风吹过,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。 “大……大哥我们快走吧,这娘们肯定是个鬼呜呜!” 不然好端端的人,怎么会变成三四岁的小女孩。 千嘉莹慌了。 如果秦染不是骗子,那她白天预言自己活不过25岁岂不是真的! 千老和千父也一脸惊讶。 “这……秦天师?” “嗯,是我。” 小姑娘有气无力地回答道,精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神情。 她一生下来就有这个老毛病,每次只要她透支法力过度就会变成幼童状态。 师傅曾经说过这是因为她的体质特殊,除非找到气运之子,以对方的气运来补全她的功体。 否则她今后将会一直这样,直到老死。 秦染这次下山就是专门找寻气运之子,解决问题而来。 经过卜算,她得知这个世界存在两位气运之子。 一个是a市首富席亦言,目前人在北方,远水救不了近处火。 而且人家已经结婚了,她不便去打扰。 另外一个气运之子便是陆家的长公子——陆望津。 他还单身。 但听说他为人冷漠,不近女色,出了名的难搞。 “看来我必须去见陆望津一面。” 否则她堂堂天师,黑白无常见了都要低头行礼的人,动不动就变成小娃娃任人拿捏怎么行? 就在众人纷纷傻眼之时,坐在地上的千呈终于有了动静。 他先是长舒了一口浊气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地缓缓睁开眼睛。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夜空,倒影在瞳孔中的熟悉面容是爷爷、还有父亲…… “怎么回事?” 他怎么会坐在外面吹冷风? 天魂回归肉身,千呈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所见所为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得。 反倒是现实生活中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毫无知觉,自然也就不知道是千家找来了秦染将他救醒的。 “三,三儿你醒来了,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” 他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如此活蹦乱跳的小儿子。 千父激动得热泪盈眶,鼻涕也跟着掉了下来,他顾不得擦掉,欢喜地朝跑到千呈面前,一把熊抱住他。 千呈:“爸,你的鼻涕……” 擦我衣服上了。 父子重逢的温情就这样被他的一句话打掉。 千父擦眼泪的动作一停,改为揪住他的耳朵咆哮:“你这个不孝子,这段时间差点吓死我和你爷爷你知道吗?” “爷爷、爸爸,对不起。” 自知理亏的千呈低下头给两位长辈道歉。 “对了,我大哥他……” 千城醒来的时机慢了几十秒,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不远处那张熟悉的狰狞面具。 “是你们,你竟然还敢来!” 带面具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千嘉莹,当众质问她道:“你不是说只要过了12点千城就会自然死亡,不会对我构成任何威胁吗?” 千嘉莹:“!” 这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! 刷刷刷—— 好几道目光齐齐地看向她,千嘉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爷爷他们。 “不,不是我……爷爷、爸你们别听他瞎说,他是见杀不了大哥,故意挑拨离间我们家人的关系。” 面具男嗤笑一记,当中摘下自己的鬼面具,露出一张俊逸斯文的面容。 赫然是楼青承。 “你错了,我怎么舍得杀了千城呢。” “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他!” 他只是,恨他无情罢了。 千城表情复杂,他和楼青承之间存在着世俗不可跨越的鸿沟,不可能走到一起。 “青承,放过他们吧,你恨的人只是我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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