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妻之痛,痛入心扉。 短短半年,千家发生了很多事。 先是女儿失踪、后来是妻子自杀、之后大儿子也离家出走选择参军入伍。 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,冷清了不少。 千父也颓废了很久,终日买醉来麻痹自己,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忘记大年夜的那场雪。 埋葬了他挚爱的妻子。 某天,千老终于忍不住了,冲进书房用拐杖狠狠打了他一顿。 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” “儿媳妇生前最惦记的就是小孙女的下落,你天天喝得烂醉如泥还是个人吗?” “是个男人就给老子站起来,重新振作,履行一个为人夫、为人父的责任!” 棍棒加身也远不如他心灵上的痛楚,不过父亲的话倒是点醒了千亦明。 他得好好活着、得完成妻子临终前的心愿才有脸面下去见她。 “爸,我明天就去公司,你放心吧。” “这酒我喝了,根本醉不了人,你估计是买到假酒了。” 千老爷很心疼儿子,他一把丢开拐杖,这么多年头一次主动拥抱他。 苍老的声音哽咽着在他耳边响起:“亦明啊,你妈走的时候我也很难过,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。” “日子还得过,别忘记你肩膀上还有着卸不掉的责任。” 他老人家说着,指了指门口那三颗小萝卜头。 小千越和小千呈都哭成了泪人,他们一夕之间没了妈妈,大哥也走了。 要是爸爸再不管他们,他们将来怎么办? 千嘉莹则是单纯把千父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看待,她是这个叔叔带回来的,不跟着他,跟着谁? 千父眼神一瞬清明,为了孩子们他也该振作起来。 公司那边不能群龙无首、老大想参军就去吧,换个地方生活也好。 柠柠也要继续找,那是他和妻子唯一的挂念。 ** 时隔多年,千呈又看到了这场大雪,勾起了他深藏在心底的回忆。 “今天的雪这么大,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无家可归的灵魂。” 忽然,他听到隔壁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孩童嚣张的笑声,还有女子细弱的哀求。 “求求你们别打我,咳咳……再打,我就不客气了!” “丑八怪、脏乞丐,臭女人……你都病成火柴人了还敢威胁我们,大家快打她。” “我有石头,打她屁股!” “弹弓手准备,给我瞄准她的头!” 千呈皱眉。 他最讨厌熊孩子了,这种小屁孩一看就是缺乏管教。 被他们欺负的人脏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,浑身是伤,血流了到处都是,看上去十分可怜。 “你们是谁家的孩子,父母在哪里?道德在哪里?” 他愤怒地伸手去抓他们,结果发现自己的手从那几个孩子的身体穿过,压根无法触碰到他们。 “怎么回事?” 千呈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,不可置信地再次用手去触碰。 毫无意外他又扑空了…… “我,难道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?” 他之前听二哥提到过“平行时空”的理论,认为在另外一个空间或许存在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。 不过这些只是物理学家和数学家的推论,并没有确凿地证据。 “难道这里就是平行时空?” 无法触碰到这里的实物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可怜的女人被一群小恶魔欺负。 时间过去了很久,那群瘪三们也打累了,为首的孩子王突然来了点尿意。 “你们都让开,我要撒尿。” “不要!” 他们打完了人就算了,还用这么侮辱人的方式去对待后者。 淅淅沥沥的黄色尿液洒在女子的身体上,头发上。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捂着嘴巴大笑,骂她是个废物。 她奄奄一息,还剩半条命,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头啜泣。 那一瞬间,千呈感到无比愤怒,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一把刀,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切掉他的小鸟。 熊孩子的父母来了,看见这一幕她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揪着儿子的耳朵让她赶快回家吃饭。 “离这些乞丐远一点,他们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个细菌,脏死了。” 殊不知她的宝贝儿子刚才还用尿去淋人家,真正脏的是他们才对。 那群人走后,许久没有动的女人才呜咽着抬起头,露出一张让千呈无比熟悉的面容,尤其那双眼睛。 “姜柠!” 为,为什么会是她? 这比他发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还要震惊。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狼狈肮脏的可怜女人和真实世界中那个精致漂亮,脾气同样不小的黑心女人联系在一起。 席亦言呢? 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? 难道这个世界的姜柠并没有遇到深爱她的席三爷,才会被人如此欺凌。 画面一转,千呈看见那对没素质的母子走到街道某处时,被从天而降的雪打到头部。 他们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不堪重负而掉落下来的高压线缠住脖子。 上千伏的电流“滋滋滋”的流过他们的全身,那一大一小手抓着手,身体抖得像是筛子一样。 没一会就被烧焦了,变成两具漆黑的干尸。 这件事还上了当日的新闻,被当做用电安全的例子被写进了ppt。 【#大年三十发生命案,一对母子触电身亡#】 更惨的是这根电线杆年前才维修过,并不存在安全隐患问题。 暴雪天谁都无法预料,高压线脱落也属于意外……电力公司并不存在责任问题。 象征性地慰问了一下孩子的父亲,女人的丈夫,给了5000块当封口费。 那男人也是个见钱眼开的,拿了钱就息事宁人了。 很快就找了个新媳妇,完全把死去的妻儿忘到了脑后。 可惜姜柠并不知道此事,因为她倒在了千家门口。 千呈一路跟随着她,是亲眼见到姜柠如何历经艰辛万苦才来到别墅 “坚持一下,再坚持一下就好了。” “姜柠你别停下,当我求你……” 他想,这个世界的自己一定会帮助可怜的她。 一定会的。 “保安叔叔你好,我,我是来找千董事长的,我是他的亲生女儿。” 姜柠满怀期待地说着,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绿色玉佩。 千呈:“!” 那块玉佩就是化为灰他都能认出来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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